渠影瞧了半晌,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他懂些医术,但毕竟和向乌不是同族,有些事他还是要问莫久。
或者初弦。
向乌撑起来,抓住他衣袖,“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敲开沈青涯的房门,只见室内同样昏暗,莫久枕在沈青涯腿上,闭着眼不省人事。
向乌惊一跳,“他还好吗?”
沈青涯颔首,“还好,正常现象。”
“他长期失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集中休息。晕船把休息的时间提前了。”沈青涯解释。
“那晚上怎么办?一个人一间房,谁照顾他?”
沈青涯回:“我想想办法。”
停留片刻,渠影带着向乌上楼找初弦,但初弦早已不见踪影,走廊窗边站着年轻女孩,是邱纷。
邱纷察觉到有人上楼,回身招了招手,“你们好。”
据柳思柳念一案的资料,邱纷已经二十七岁了,可看上去还是初高中生的样子,面容稚气得很,声音也偏柔和,与实际年龄相当不符。
邱纷认出两人,撑着窗台随意道:“上回的事冒犯了,不好意思。”
她说得轻巧,仿佛绑架向乌,差点取他性命的人不是她一样。
向乌盯着她的脸,总觉得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含糊应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哥哥呢?”
邱纷点了点玻璃。
海浪拍打在沙滩上,金沙碧水,日光融融。本来是和谐的美景,但远处一些黑漆漆的机械堆挤在一起,非常破坏观感。
邱驰海就在楼下,追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用力挥拳,气得面色涨红。
不得不说别墅的隔音很好,在这里一点都听不到邱驰海和李成双的叫喊声。
“氛围很轻松吧?”邱纷轻声笑了笑,“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你怎么知道会有暴风雨?”向乌问。
他问的是邱纷为什么预测接下来会发生大事,但邱纷只俏皮地晃晃手机,“天气预报说的。”
说着,她点亮屏幕,“呀”了一声。
“没信号了。”
向乌跟着打开手机。果然没有信号。
“真恐怖,”邱纷眯着眼睛望向远方,话音轻而柔软,“外面联系不上里面,里面联络不到外面。如果有人杀人怎么办?”
“还在直播,警察会管。”向乌说。
邱纷忽然笑了,捂着嘴问他:“你下船时看过手机地图吗?”
向乌疑惑地摇摇头。
“嗯?”邱纷将尾音拖得长长的,缓慢道:“你如果看了就会发现,导航定位不到你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座海岛在地图上消失了。”
向乌蓦地抓紧渠影的手,与他仓促对视一眼。
邱纷笑着拍拍向乌的肩,侧身离开,“祝我们好运。”
向乌不安地看向窗外。
透过墨镜看,外界明媚的一切都显得阴沉。
他低头,却见李成双和邱驰海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只有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和他遥遥对望。
向乌凝视管笙的脸,突然想起来,距离他和管笙第一次接触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十三年,管笙却还是那么年轻,仿佛时间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许多人的脸。
夏至、夏小满、邱纷,还有钟埙。
傍晚时分,陈清益在沙滩上支起烧烤架,带众人在户外晚餐。
大家各有心事,都吃得心不在焉。
陈清益将烤好的肉串放在盘子里,招呼道:“怎么都不吃?我手艺太差了吗?”
他是这里表现得最轻松的人,不但有闲心亲自烤串,还开了瓶红酒,用老式磁带机播歌,活像是来度假的。
陈清益热络地凑到沈青涯身边,递上肉串,“怎么没见你吃饭,青涯?照顾一天病人了,多少吃点吧。”
沈青涯不语,但他身侧面色苍白的莫久难得撑开眼皮,轻飘飘地吐了个字,“滚。”
“你们是情侣?”陈清益并未离开,反而颇感兴趣地坐在对面,“这就有意思了,你们要是手气好的话,说不定晚上能睡同一间房。”
“什么意思?”沈青涯问。
“等下我们要抽身份牌,”陈清益笑眯眯道,“里面有一张情人牌。抽到情人的玩家可以选择一个人和他同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