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身侧窸窸窣窣,是向乌轻手轻脚爬起来。
他动作小心,不愿惊动渠影,偷偷摸摸走到书桌前摆弄镜子。
渠影装睡,眯着眼悄悄看他,怕他等下摔了,也的确好奇向乌要做什么。
只见向乌借着朦胧的光照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拉进了仔细打量。
“怎么会这样?”向乌小声咕哝。
他轻轻摸着眼睛,诧异它为什么还是金色。
那片金分外纯粹,犹如日落斜映清湖的波光,漂亮是漂亮,但放在人群当中太过显眼。
他自己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结果,又悄无声息地回到床上。
渠影翻了个身,面对他。
向乌呼吸一滞,吓得僵在原地,而后发现渠影没睁开眼,松了口气,钻进被窝里。
不知道为什么,渠影最近很暖和。
向乌贴过去,嗅到浅浅的暖香。
他抱着渠影,昏昏沉沉又睡过去,脑海里还在迷茫地想,渠影之前服用的药材好神奇。
冷的时候闻上去像雪地开花,暖和起来又像春草抽芽。
两个多小时后,回笼觉也睡饱了。向乌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睁开眼睛,对上渠影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错开目光,探手摸上去,“渠影?”
渠影声音微微沙哑,“嗯。你醒了?”
向乌没忍住摸着他的脸,余光不住地瞥,指腹充分感受到对方皮肤的细腻光滑,“醒了,我想喝水。”
渠影并不拆穿他装盲,起身理了理头发,将人扶起,端了杯温水回来。
“慢点喝。”渠影单手捧着他脸颊,一点点将水喂进去。
他唇边沾了些水渍,渠影垂首吻了吻,抬眼撞见向乌睁大眼睛,脸颊红了一片。
又不是第一次亲了,还脸红。
渠影忽然生出一种捉弄向乌的想法。他想,向乌这段时间一直看不见,之前也很少睁着眼睛接吻,大约记不住亲吻时他的样子。
现在向乌装盲,如果他非要向乌睁着眼睛呢?
渠影吻下去,贴着向乌的唇瓣轻轻碾,垂睫观察对方神色。
眼神慌乱,兴许是忘了闭眼,失神地垂下目光。
他吻得更深,含着人的舌尖又抵紧,直到那双金色眼睛水汽朦胧,泪珠要掉不掉,才稍微给人换气的机会。
他退开一点,让向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渠影知道自己相貌姣好。
从前他讨厌容貌出挑带来的麻烦,后来遇到向乌就不这么想了。
能让向乌总是忍不住偷看,看了还要脸红心跳地接近他,让他长什么样他都乐意。
向乌果然错不开视线,傻傻地盯着他,唇瓣殷红,不由自主地空咽一下。
“看得见了?”渠影笑问。
向乌脸颊烧热,埋进他肩侧咕哝,“什么呀,你说什么呢。”
渠影捏他鼻尖,“又不是再不抱你了,怎么还装看不见?”
“没装。”向乌嘴硬。
“那今日还蒙眼。”
向乌不乐意了,着急抱住他的腰,“别,别,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什么?”渠影心情颇好。
向乌不作声了,半晌仰起脸问:“你为什么亲我?”
等不来渠影回答,他又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希望是什么关系?”渠影反问。
“你会对我诚实吗?”向乌问。
渠影不回答。
向乌心里有底,趴在渠影耳边悄声道:“那我希望我们是那种关系。”
“那种?”
向乌给他比划,“就是那种地下的,别人都不知道的。”
渠影蹙起眉心,“我很见不得光吗?”
还要搞地下恋情。
“遇到你以前,我一直以为鬼魂见不了光。”向乌说。
渠影被他呛住。
他是很见不得光,因为他瞒了向乌太多事情。
而向乌太聪明,已经猜到很多,却不一一戳破。
“我并非鬼魂,”渠影低语,“可你再问,我不能说。”
他想慢慢来,想守着向乌,让他快些恢复,让他不再有后顾之忧,兴许几百年能多想起他一点。无论怎样,他都不能是主动告诉向乌过往的那个人。
他内心煎熬不已。
他做着试图让向乌想起他这种自私的事,又不断滋养向乌想让他能独立控制火种,就好像是打着帮助向乌的幌子,满足自己无法示人的丑陋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