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模仿任何人的样子,你让她扮成白昌行,扮成别墅里的佣人,都比你们先前的做法好得多。”
“鬼扯什么,我说了,我做事和我妹妹——”
“因为夏小满认识她。”
邱驰海瞬间面色煞白。
他不敢问渠影为什么会知道,生怕一开口就会暴露更多信息。
他扬起头盯着渠影,出了一后背冷汗。
明月高悬,映得渠影肤色更加苍白、颊边的黑血更加显眼。
邱驰海吞了口唾沫。就算渠影生得再漂亮,他此时也只能感觉到对方身周散发出阴冷气息,如同乱葬岗里的漆黑鬼影。
“你想要什么?”邱驰海紧张问道。
渠影抬手,为怀中人擦去唇边血迹,不疾不徐道:“委托我们的人要抓的是蛇妖。”
邱驰海果决道:“我不可能把他交给你。”
“可以。”
邱驰海表情凝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可以,”渠影不耐蹙眉,“你走吧。”
莫久比邱驰海反应更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扳过渠影肩膀,“你什么意思?”
渠影拂开他的手,继续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邱驰海急忙接话。
“你们这些年一直在劫取缘线,断系取灵,”渠影垂眸,直直看进邱驰海眼底,“青瓦街连环杀人案是不是你们做的?”
邱驰海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一下拔高好几度,“不是,我发誓,青瓦街案件和我们没关系!”
“十三年前邱纷还在上初中,”邱驰海急于证明自己,“我那时候还不认识蛇妖,每天除了接送邱纷上下学就是打工挣钱,上哪犯那么大的案子去?”
渠影心里有数,知道邱驰海不可能是青瓦街案件的真凶,便也没打算在他身上过多追究。
而邱驰海脑子不算笨,让渠影这么一问,他很快冒出个想法。
“这案子是特异局查的,”邱驰海神情古怪,“你想查这个案子?”
渠影没有理会他,挥了挥袖,示意他快点走。
邱驰海顿了半晌,从怀里摸出半截粗树枝扔给渠影,分外憋屈地说:“我知道了。你拿着这截隐木,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渠影能放他一次,就能再抓他一次。
从特异局委托渠影一行人抓捕他们开始,似乎总是重复“抓人、放人”的规律。
以前他以为是自己实力强,又或是走运,现在看来他能逃亡到今天和他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指望你。”渠影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转而将向乌朝上托了托,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唯一对此感到不满的只有莫久。他追在渠影身后,火冒三丈,“你到底想怎样?合着前面的局白设计了,向乌随口一说的身世你倒上心,都不用人催就赶着就把成果拱手让人了!”
“不影响。”渠影说。
他们和特异局的关系,并非委托或雇佣那么简单。他们要找的是八百余年前的凶手,为此难免需要钟埙等人的支持,而特异局内部人员大量叛逃之后,钟埙力不从心,不得不借助外部组织办案。
渠影不会把钟埙交代的每件事都做好,钟埙也不会满足渠影所有要求。他们彼此之间比的无外乎是谁有更多的把柄、谁有更高的话语权。
渠影可以用邱驰海和蛇妖换其他信息,也可以拿来换青瓦街连环杀人案的情报。
莫久自然不希望他们要换的是后者。
莫久说:“如果向乌没有遇到你,他就不会遭遇这么多破事。你们两个现在受罪,完全就是因为你们对彼此而言是不该认识的人。”
倘若两人没有机会相见,向乌兴许几百上千年都不会被激出火种,渠影也不用渡魂给他,自己吊着一口气不知道能活到哪天。
渠影何尝不知道莫久说得不错。
“可我已经见到他了。”渠影轻声说。
可他们已经重逢了。
这世上人心不足,哪有那么多只看一眼便不会再想的事。
等回到工作室,气氛依旧僵硬。
渠影带着向乌上了楼,其他人比较识相,一早就各自躲回房间。
只剩李成双埋在桌前颤巍巍地算他们要赔博物馆多少钱,坐在莫久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莫久踹了李成双一脚,“喂。”
李成双捂住屁股,“干、干啥?”
“你就一点意见都没有?他虽然是你的主子,但你也不能这么没原则没底线吧?”莫久没好气地问。
李成双嗫嚅:“其实吧,这事儿和主不主子什么的,关系不大。”
莫久没理他,继续问:“你就不担心他给人家渡魂把自己命渡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