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昌行从来没在夏小满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马上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赶忙哄道:“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他拍拍自己的嘴巴,低头凑到夏小满面前,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没生气,”夏小满避开他的目光,恹恹看向一旁,“我不是说当女孩子不好,我的意思是——”
夏小满余光瞥到白昌行茫然的神情,怔怔垂下眼帘。
他又懂什么呢。
夏小满松开手,将白昌行推远。
“没什么,”夏小满声音低低的,“我没生气。”
“好嘛,”白昌行眉开眼笑,搂住他肩膀,亲昵地靠过去,“等回去我还做香辣虾给你吃,好不好?”
夏小满挣了一下,没挣动,哼声说:“等回去都半夜了,你上哪捉虾子?”
“半夜就不能抓?你太小看我了。”白昌行笑嘻嘻地掰着他的手指头数,“我不仅能给你抓虾,还要捉鱼,摸泥鳅,摘菜杀鸡,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
夏小满看着他,忍不住露出浅浅的笑,声音也恢复往常那样轻快柔软。
“什么满汉全席,就会哄人。地头连颗白菜都没有,上哪全席?”
“嘿,你猜怎么着?”白昌行附在他耳边,声音却很大,“今年我让我妈雇人种地,收成可好了!”
夏小满捂着耳朵弹开,“好就好!你喊什么?”
白昌行跟上去,嘿嘿傻乐。
“给你做好吃的嘛。这几年过得就像踩着云朵似的,一点实感都没有。我都怕给你喊散了,我得抓着点。”
他牢牢搂着夏小满,没听到身旁人嘟囔说“那就别喊呀”。
“回去这段时间,正好看看新房盖得怎么样了。我们玩上几天,你不是说想放风筝?我再给你扎个风筝。”
夏小满拉过他的手腕,摸着看不到的线说:“不行,我得看看你有没有给我扎风筝,万一是骗我的呢?”
白昌行急了,“骗你这个干什么?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夏小满咯咯笑,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笑得很开心。
白昌行贴过去,小心问:“做风筝了吗?”
夏小满弯起眼睛,“做了。”
“什么颜色?”白昌行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纸笔,趴在桌前,“你告诉我,我好准备材料。”
夏小满凑过去,悄悄说:“做了七个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你找去吧。”
白昌行登时睁圆眼睛,“逗我呢吧!”
夏小满神秘地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你就说做不做吧。”
白昌行闷倒脑袋,乖乖在纸上写“赤橙黄绿青蓝紫”,笑着应声,“好嘛,当然做,一百个颜色也给你做。”
两人说说笑笑,渐渐夜幕低垂,车厢内安静下来。
白昌行睡着了,靠在车窗那边,脑门磕红一片。
夏小满一直看着他,看了许久,直到他再次随着车身颠簸向前栽,才伸手拦住他。
慢慢地、慢慢地扶着白昌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寂静无声。
向乌和渠影一直在偷听两人对话。
听到一半时,向乌就已经将脸埋进掌心,低声喃喃说完了,他就知道是这样,完蛋了。
后面白昌行和夏小满聊得开心,而向乌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蔫,最后实在困得不行,趴在渠影怀里睡着了。
列车在宁静夜色中停下,渠影垂首在向乌额头上亲了亲,轻声唤:“醒醒,该下车了。”
向乌迷迷糊糊应着,埋在渠影肩侧乱蹭,声音还带着困意,“夏小满下车了?”
渠影托起他,几乎是半抱着拖人迈出车厢。
向乌困得睁不开眼,而白昌行和夏小满已经坐上轿车。
渠影想了片刻,取出一张符纸。
他知道向乌最近一直没能好好休息,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顶着黑眼圈,昨天晚上又发烧,现下好不容易安生睡一会儿,他想让向乌多休息一下。
于是他催动符纸,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凉风刮过,向乌打了个喷嚏,从渠影身上爬起来。
他揉着眼睛,茫然四顾。
四周是大片金色麦田,柔软的金黄色在月光下沙沙摇动,微风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