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正在和死人共事,向乌就忍不住打寒战。
除了李成双,这里的人没一个像正常人。
别墅房门遍敲不应,明明住着许多人,静得却像墓地。
他曾被带有红痣的手推下楼梯,而沈红月的无名指根恰好有红痣。他不信那是自己的幻觉。
还有渠影。
体温低得不像正常人,会法术不像正常人……
向乌瞟一眼渠影的侧脸。
长得像也不像正常人,像聊斋里面吸人精气的艳鬼。
敲车窗的这个男人更不用提,眼下乌青,看起来一周没睡觉,面色惨白如同已经死了三天。
他对上车窗边男人的视线,忽地心头猛跳。
男人阴冷的视线毒蛇般攀附上来,明明两人是头回见面,他目光里却充满讥讽,甚至还有种骇人的侵吞感,令人极度不适。
向乌本能地朝渠影那边蹭了蹭。
“那就进山。”
男人撂下话语,冲向乌挑眉,也不管向乌仓皇的表情,转身便走。
“他是谁?”向乌抓紧渠影的袖子问。
“莫久,”李成双替渠影回答,“我们团队的编剧老师。”
“他怎么……”向乌努力措辞,“看着有点吓人。”
李成双乐道:“他有失眠症,一连好几个月睡不着觉,是不是看上去就跟死了似的?”
向乌支支吾吾地不敢应。
“你怕他?”渠影忽然发问。
“没有,”向乌干笑,“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好怕的。”
渠影垂眸看着紧紧攥住自己袖子的手。
如果按照他的猜想,向乌是千机选中培养的妖,那他确实应该害怕莫久。
妖物都有探知危险的本能,而莫久本体是以妖鬼为食的凶兽,对弱妖会自然而然地散出猎食者的气息。
即便是乌那样的仙鸟,几百年前第一次见莫久时也不免吓了一跳。
想到这里,渠影厌烦地抬指,想把向乌的手从袖子上推下去。
结果指尖刚触碰到对方手背时,肩侧贴来比常人要高出些许的体温。
低头,看见向乌睁大眼睛望着莫久的背影,靠过来的动作像小鸟缩起羽毛。
于是推人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转而将向乌的手指捞在手心里。
或许他的动作真的太过生硬,李成双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沈红月猛地一拍脑门捂住眼睛。
向乌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极其自然地展开手指给渠影看。
“已经完全好了。”向乌说。
他还以为渠影拉他的手是为了看看他之前指甲盖掀翻的伤口。
毕竟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牵一下同事的手。
“嗯。”渠影不咸不淡地应声,肢体却没移开。
向乌正觉得有点尴尬,想挪回原位时,听到渠影又开口。
“李导早上和我说,以后跟拍的时候要注意演员安全。”渠影平平道。
李成双一踩油门把车开出去。
他没说过!
“以后拍摄时会留心。”渠影说。
他连主语都没说,也没个道歉的语气,向乌却能听出来他在解释昨天的事。
“哦,”向乌索性装傻充愣,“谢谢李导。”
李成双顿时如坐针毡。
“不用谢,”李成双干巴巴笑了两声,“我们是一个比较爱惜员工的团队,尤其是摄像……”
“咚”一声闷响,驾驶座后面让爱惜员工的摄像师踢了一脚。
渠影声音毫无波动:“不好意思。”
李成双欲哭无泪。
他在后视镜里疯狂给渠影打眼色,却突然看到车后的山体不正常地凸起。
刚刚开过去的时候,山长那样吗?
阴云密布,暴雨如注,不停运作的雨刷器只能带来片刻清晰。
李成双面色骤变,抓起对讲机联络前车:“加速前进!”
向乌敏锐地回头看:“怎么了?”
山体滑坡?
不应该啊,这才刚刚开始下雨。
向乌在雨幕里缓缓瞪大眼睛。
山坡仿佛自己长出了手脚,十几米盘根错节的粗大藤枝紧紧缠绕在一起,高高抬起指向天际。
“那是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