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他所说,陈辰真的死了。
只是……
向乌偷偷瞄渠影。
现在这么讨厌他的人,到底是多么想不开才会成为他的男朋友?
说不好奇是假的,但又不敢太好奇。
车开到半截,李成双匆匆打来电话,语气焦急仓促。
“接到李志强的报警!柳思在家持刀砍伤李志强和刘心玉,目前还没控制住。”
向乌噌一下坐起来,“柳思?怎么是她?”
“缺少魂魄的问题,”渠影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李成双,而是给向乌解释,“她少一块生魂,容易被妖鬼之术乘虚而入,不见得是她故意伤人。”
“我现在和警察往她家里赶。”李成双说。
“不用。”渠影抬手将向乌按回座椅里,瞥了一眼他的安全带。
“你还是去学校。”
说着,一脚油门踩到底。
副驾车窗还开着,向乌在加速的一瞬间感觉冷风毫不留情地灌进车厢,抽他耳光一样吹得脸生疼。
“为什么不让李主任来?他比我们近吧?”向乌顶着风喊。
渠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尽管知道渠影不是爱聊天的性格,向乌也知道他的沉默有问题。
隐瞒的意味很明显。
向乌识趣地没有追问。
车窗升上去,车内顿时陷入胶着的寂静。
向乌不愿意把和段福涛联络的内容透露给渠影,正如渠影不愿意给他披露更多的案件细节。
或者说,他们两个都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但没有一个人先站出来讲出正确答案。
“你想侦破案件吗?”渠影忽然开口问,“作为侦探。”
向乌反问:“你作为和公安合作的咨询员,想侦破案件吗?”
“当然。”
向乌耸耸肩。
“侦探和警察不一样,”向乌摊开手心,慢吞吞地将那片黑白相间的金属片翻来覆去,“我要不要侦破案件,取决于雇主的要求,取决于他的开价。”
“只要有足够高的价格,你就可以帮任何人隐瞒真相?”
“你怎么知道对我来说‘足够高‘是多高呢?”
渠影的声音里掺上嘲讽的笑意,“对于一个接不到案件,要靠打工补贴的侦探来说,一个月的饭钱就够了吧?”
“喂!”向乌直起身翻了个白眼,“案件量和职业操守不成正比的好吧。”
“所以你在联系凶手,和他商量报价?”渠影直白问。
“那倒没有。”
为了表明诚意,向乌把金属片塞回渠影衣袋。
“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你是我的雇主,我就不会私下卖消息出去。”
渠影眉头微蹙,不大情愿地承认向乌确实有侦探的本事。
“李主任是你的雇主。”他纠正。
向乌一副“好好好你说了算”的表情。
毫无疑问,死不见尸的领导根本不是李成双,他不过是个拿出来扛事的角色。
如果陈辰是这帮人杀的,一定是渠影做出决定。
向乌靠在座椅里长长呼了口气。
那么,陈辰失踪的案件已经可以锁定凶手。
他对自己的推理和答案非常自信,尽管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
他最讨厌的就是发现正确答案之后还要搜集证据。
因为那些所谓环环相扣的证据链不是他需要的东西,他也懒得看。
就像解数学题一样,他不理解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问题为什么需要冗长的证明步骤。
到底是谁需要?反正他不需要。他的任务只有指出凶手,虽然他可以以自己的人格保证答案的正确性,但雇主往往不喜欢只有结语没有过程的回答。
于是向乌的工作重点常常会从找出真凶变成搜集足够多能让别人也信服的证据。
正如此时此刻。
他们比警方先赶到李志强家里,破门而入时脚边倒着男人的身体。
那应该是李志强。他的手朝向大门的方向,整个人趴在血泊里,似乎在挣扎开门时被刺中,失去逃生的力气。
“妈妈!”
紧闭的卧室门内,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砰!砰!”
点滴血液从厨房一路蔓延,在卧室门下晕开大片。
女孩崩溃的哭声从门缝里断断续续的传出来,伴随着木质冲击撕裂的破坏声。
向乌第一时间蹲下检查李志强的状况,“还活着。”
渠影似乎不关心李志强,只抬指挥挥,示意向乌跟上他靠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