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我还得给你备好现金让你偷是不是?”
“我能还上。”柳念急切地说。
“还讲!”张华忍不住在他额头上用力点了点,“你这是在做违法犯罪的事你知不知道!给你爸爸打电话,现在把他叫过来!”
“别,别,张老师,”张华第一次在柳念脸上看到乞求的神色,“别告诉我爸,你罚我,你让我写检讨,打我、扇我巴掌,怎么都行,别告诉我爸。”
张华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但偷东西这事不算小事,必须让家长注意才行,张华还是拨了柳昂的号码。
然而无人接听。
在忙音响起的几秒钟里,张华看着柳念灰白的脸色,和他紧张恐慌的目光擦过。
“你要钱做什么?”张华问他。
柳念没有回答。
“你爸爸平时不给你零花钱,是吗?”
柳念摇摇头。
六年级的孩子,应该对金银首饰的价格有模糊的了解,他如果缺的是零花钱,至于偷这么贵重的物品吗?
又或者,单单偷走戒指,或是项链就算了,两个一起拿走……
张华又问,“你实话和老师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交钱?”
柳念只是摇头。
电话自动挂断,柳念红着眼眶求张华,别告诉他爸爸。
爸爸工作忙,一直以为他是个好孩子,从来不担心他。
他还有个姐姐,爸爸说,姐姐没他听话,也不如他懂事,和脾气倔的妈妈一起生活,两个人总是吵架。
他想妈妈,也想姐姐,可是他不想变成爸爸眼里的坏孩子。
张华没辙。家长联系不上,学生不肯说实话,她就是再怀疑柳念被校园霸凌了,也暂时没有证据。
“这和踏青那天有什么关系?”李成双打断她的叙述,“直接交代你们争吵的事。”
张华毕竟是有点脾气的中年教师,当即一掌拍在桌案上,严厉恼怒的目光吓得李成双打了个哆嗦。
“这位先生,我不是犯人!不要用那种口气和我说话!”
李成双蹭到向乌身后,尴尬地低下头。
向乌还以为李成双被训了觉得没面子,僵笑着请张华继续说。
张华凶巴巴地瞪了李成双一眼,“没什么好说的。踏青那天柳念又被我抓到偷东西,我就把他拉到河边教育了几句。”
“那天她说过相同的话。”李成双忽然在他耳边用气声说。
这个角度,张华根本看不到他嘴唇在动。
“他偷其他同学的运动手表,拿了三四个,我叫他还回去他还顶嘴。”
“我没偷,我早晚能还,张老师你就不能管你该管的吗?你为什么总是揪着我不放?我活着碍你的事?你就没有自己的小孩要教育?”
“你什么态度?我的学生违法犯罪我还不能管了?再这样下去你早晚变成一个烂人!等你十六岁你是要坐牢的!”
张华掏出手机报警,谁知柳念用力一挥,把她的手机扬进了河里。
“你报警我就得死。”
柳念攥着张华的手腕。
六年级的男孩子,力气已经不小了。
“我不管你,你在这个社会上就不能正常生存。”张华也很执着。
“杀人犯!”柳念红着眼睛大声叱她,“你根本不配当老师,你就是杀人犯!”
张华又急又气。她管教自己的学生,想让他做遵纪守法的正常人,怎么就是杀人犯了!
“不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自己做得对不对,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和柳念吵起来,柳念用力将她推倒在地,抄起书包跑走了。
张华在警方的询问里说,那是她最后一次见柳念。
因为有其他同学做证,柳念不是被她推进河里,而是自己跑了,后来的商场的监控也证明她去买手机,没有返回作案,所以警方暂时没有对她采取强制措施。
到了放学时间,张华领着他们班的学生走出校门。
李成双和渠影去了卫生间,向乌独自站在办公室门口,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成双拧开水龙头,洗了洗向乌握手给他留下的土痕。
“昨天的尸体处理好了,也是个主播,估计还是邱驰海他们干的。”
渠影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发尾。
“张华的嫌疑很大,我已经找人盯她了,”李成双顺手洗了把脸,在空隙里争分夺秒地继续说,“她那天离开踏青地之前有充分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