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澄摇了摇头,无声地流泪。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只看到我这一点,我还有很多优点,我有钱,我年轻,我很爱你,对!对!我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你对我说过的,你是需要我的,你是……很爱我的。”
——“周稚澄,这样没意思。”
“那怎么样才有意思,我要怎么做,你想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你不要不爱我,算我求你……求你”
——“你不是说,结果没那么重要吗?只要爱过了,那一刻就价值千金,我是爱过你的,这样就够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纠缠呢?”
天光闪过,一声惊雷响起,顷刻间大雨倾盆而下,雨点滴进他的杯子里,碰出一个一个的更小的漩涡,周稚澄指尖一松,纸杯落手磕到地面,褐色的液体和雨水融为一体。
“不是的,我比谁都在意结果。”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声。
仿佛只是为了让他承认这一点,人清自己的贪得无厌、反复无常,周围轰动地扭曲起来,沙砾漂浮至上空,雨势渐强,白色的斑马线被模糊、揉碎,地面逼出了一条条的裂缝,周稚澄一动,眼前就变成一片万丈深渊,这个世界要把他吞没了……
—
周稚澄摇了两下头,眼睛闭着,眼角开始流出眼泪,“不要……不……”
“周稚澄,醒醒。”时乾坐到床边。
“……我不要,别……别离开我。”他皱着眉头,脸攀上不正常的红晕,是急出来的。
“周稚澄……”
“不可以,不要这种结局……”
“宝宝,醒醒。”
“别走……”周稚澄惊恐地睁开噙满泪水的双眼,大梦初醒。
“做噩梦了?”时乾撩开他额前的头发,给他擦掉眼泪。
周稚澄缓过几秒,撑起身子,双手环住时乾的脖子,抱住他,下巴搁在他颈窝里,带着哭腔:“你怎么总是想和我分开……”他都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觉得都是真的。
“没有要分,梦到什么了?”
周稚澄没有哭,但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好像有一部分灵魂陷在那个梦中,他往他肩膀上埋深了一点,想了许多,关于那个梦,他梦到他们真的异地了,梦到被陌生人骂了,梦到他们吵架分手了……
他说:“我梦到……你不爱我了。”
“不是真的。”
“还梦到……你说,我没有意思。”
时乾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都是假的,我不会那么想,你是最好的。”
周稚澄还是很伤心,他吸了吸鼻子,一抽一噎:“所有人都知道我有病了。”
时乾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时顿了一下,然后按在了周稚澄后颈上,声音也变得有点哑,“为什么那么做?”
那篇帖子时乾看到了吗?周稚澄睡着前他们还待在一起,他没有主动说。
周稚澄静了几秒,压下噩梦后的情绪,他说:“因为……我要保护你。”
不会有人做噩梦后的人醒过来后的第一反应,是说我保护你。
“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而且我认为,我没有做错,也不是你说的冲动。”周稚澄舔了舔唇,“如果换做是你,也会这么做的,你都能为了我答应……”
“不会。”时乾捏了一下他手心,“如果换做我是你,我早就跑了,只有你这么傻。”
周稚澄用脸蹭了他轻轻的一下:“又说我傻,说不定真傻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个病,时间长会伤脑子,就是记忆力变差、脑雾、理解能力差、说话没有逻辑……”他原想把之前看到过的情况全部复述一遍,但说着说着,时乾看他的眼神变了,他伸手摸了摸时乾的眉毛。
“不要皱眉。”周稚澄说。
时乾低了一点头,沉默几秒,“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
周稚澄突然愣了,心里有点发冷,刚想开口解释一下生理性和心理性病因。
时乾在他手背上刮了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那么多人没事,你哪里做错,哪里不好,为什么这样对你……”
声音渐小,周稚澄却感觉胸腔开始发热,眼眶的酸胀转移至心里一般,他有点说不出话,像一颗饱满的气球,被戳破了最柔软的地方,一下子,泄了气。
他张了张嘴:“我……”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周稚澄叹出一口气,眼神呆滞,他也在想啊,为什么是我呢?
“周稚澄,你不要那样想,攻击性、不讨喜、不适合交朋友、麻烦,这些词跟你没有关系。”
“嗯。”他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