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又一层地堆高,覆盖地面,窸窸窣窣地落下来。
谢拂去了书房,刚坐下来没多久,外面的侍从就端着茶走了进来。
她没抬头去看。
谢拂的事情很多,要回应公文,催税管理仓库,捕盗,捉逃兵。
上午审案,下午批文,晚上应酬,既要管钱管粮,也要管官司官兵。
进来的侍从把茶水放在大人旁边,眼尖地看见大人脖颈处的吻痕。
他紧紧抿唇,又期盼地瞧了一眼大人,单薄的身子依旧冷得瑟缩了一下。
可大人一直不抬头,活像是他不存在一样。
侍从有些不甘地走了出去,也知晓这种事情需要等。
大人不近男色,从没见大人对哪个侍从和颜悦色过。
“整日里穿成这样,又带簪花又抹胭脂,大人看你一眼了吗?”
长廊的侍从对他冷笑道,“穿得这么少,有本事你就别穿衣裳跑去勾引大人啊,也不怕第二天有没有命从屋子里走出来。”
出来的人没出声,轻轻哼了一声。
大人这几日经常外出应酬,回来时总是带着酒味,一连三天也没去正君院子里。
总是能抓住机会的。
他想到求人买的东西,只想等着夜里到来。
正君再怎么不乐意又能怎么办,再尊贵这里也是许州,哪家的正君仗着怀孕不让妻主纳侍,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书房里几乎没有人敢去打扰,附近就有正君的人在旁盯着,送吃食也是正君吩咐的。
尤其是夜里大人没法去后院时,前院的侍从就会多起来,生怕有人进了大人的住处,被正君责罚。
正君来许州不过一月,外面的人都知晓了正君是如何的善妒,心胸狭隘,不容侍夫。
他不敢多待,很快绕过长廊回了自己的住处。
书房里的人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形,只是批阅公文。
下午。
快用晚饭时,后院的人便走到书房请人。
他们熟稔地打量着四周,见那些侍从老老实实做着手上的事,也没有过多打扮后,这才站在书房门口。
“女君,正君在后院等女君一同用晚膳。”
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的谢拂这才放下笔来,洗了手后这才往院子去。
而此刻的苏翎则坐在屋子里,开始倒腾起自己。
他的脸上还带着睡过头的绯红,眼眸里呆呆的,脑子里空空如也。
侍从在旁伺候,端来热水来放在架子上。
他用簪子固定头发,戴上耳坠后,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便起身走到屏风外。
饭菜陆陆续续端到桌子上,而要请的人还没到。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又走到长廊外去瞧人有没有来。
冷风袭面,脑子里也冰冰的。
他托着肚腹,很快见到从长廊出现的妻主,抬脚走出去,加快了脚步。
他很快被外面冻得手开始发凉,身子很快冷了下来。
“妻主怎么现在才来。”他被人环住腰身,身上也披了一件外袍遮挡冷风。
他把手塞进妻主的手心里,抬起头来,嘟囔着,“我等了妻主好久,连吃晚饭的时间都要省吗?”
刚要问他出来做什么,谢拂没说话,只是握住他发凉的手指,垂眸看着他这副迟钝呆滞的模样。
进了屋里,侍从接过女君手里的外袍,苏翎小心地走到饭厅来。
“下次不要跑出来,感染风寒了怎么办?”
“可妻主迟迟不来。一日来后院几次,妻主是不是嫌弃了?”他不满道,“说好要多陪陪我的,连同我一起午睡的时间都没有,晚上还要宿在前院。”
说着,他抬起袖子遮掩住脸,故作哭泣委屈的模样,“我知晓夜里身子笨重,总是腿疼腰酸的,妻主是嫌弃我了。”
“我身上有酒气,你不能闻。”她耐心解释道,“我出去应酬时,不是提前告知你了吗?”
苏翎放下衣袖不闹了,有些饿的肚子让他放弃了接下来的闹腾。
他继续问,“那妻主夜里还出去吗?”
“嗯。”
苏翎用勺子舀了一碗羊肉汤,殷勤道,“外边冷,妻主喝点热汤吧,我特意让人熬的。”
“妻主回来时,就不要宿在前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