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行人匆匆,谢拂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不再保持那副神情怕别人看出什么,只是缓步走着,四处瞧看四周。
流水顺着石缝陷进去,表层也圆滑起来,雨下得太大,视线也渐渐模糊,像是起了雾一样。
屋檐翘起来的部分也滴着雨。
谢拂持着纸伞,胸腔处也觉得清爽许多,衣服被风吹得飘起来,也被打湿了一点。
身边经过的马车没有继续往前行,而是有人叫住了她。
那帘子掀开一点,有些眼熟的男人朝她喊道,“女郎要不要上来避雨我们是昨日上门的客人。”
谢拂微微抬头,瞧到了里面模样素净的官舍,他在盯着她,那张被养得娇纵的脸也露出来,漂亮的眼睛也黑漆漆的。
“等女郎回家,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不若上来避避雨。”
那声音不大不小,落在谢拂耳里却很小。
“不用。”那声音被雨水润湿后有些清冷,掺杂温和。
那张脸也被空气中的湿气浸染得有些平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样,没有带着往日里的姿态。
他垂下眼睑,盯着那张一般无二的脸没有说话,旁边的非砚听着,“那我们就先走了。”
马车继续前行着,里面点了熏香,驱除了那湿气,干燥的环境透着男子身上该有的温软和香味。
非砚给公子倒了一杯热茶,“听府君说,等她回来就离开,想来应该是明日。”
白鹤书院离这里不远,今晚上就能从那里回来。
“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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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到府上,谢拂的衣摆已经湿了。
她手上的纸伞被拿走,见前院无人,谢母未回,也朝自己的院子过去。
管家见女郎回院,想要让侍从跟在身边也被谢拂拒绝。
经过长廊时,谢拂恰巧和长夫碰面。
她看到长廊处仪态端正的长夫,下意识走过去。
她身上有些湿,发丝也有些黏连在一块。
“身上怎么湿了?”林叟看到她这副被雨淋过的模样,上前来将手心的帕子擦着她的肩膀,“怎么出门不坐马车,万一着凉了怎么办?等回到院子里,记得让奴仆给你端来姜汤。”
男人身上带着好闻的清香,身子也被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点肌肤来。但到底是夏天,薄薄的素衣裹着成熟匀称的身子,那露出一小截,衣领抵在喉结处的脖颈白得腻滑。
抬手时露出清瘦的手腕也轻轻晃着,男人轻轻蹙着的眉眼也含着淡淡的愁,说不出来的韵味。
他轻轻用帕子想要把她身上那雨拭去,嗓音柔和,“若是生了病,父亲怕是又要着急了。”
离得近了,谢拂把他眼尾的痣也看得清清楚楚,垂眸时便被遮掩,唇也薄薄的,又水又红。
她低眸快速看了一眼他那张面容,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名义上姐姐的夫郎,随后抬手阻拦下来,稍稍后退了一步,“长夫是要出去吗?”
“要去取一些药,还要去扯一些布回来,上次我给你那外袍怎么不穿,是不喜欢吗?”
谢拂低声道,“没有不喜欢,长夫该等雨小了再出门,或者让人去给你取回来。”
“在屋子里待久了,好不容易下一场雨,本想着出去走走。”他看了一眼长廊外,雨水从屋檐下落下来在假山和草坪里消失,“你快些回院子换身衣裳,不要与我在这里说话了。”
谢拂未多说什么,“那我先回去了。”
林叟站在原地,眼前的女郎越过他拐角离开了这条长廊。
他手心的帕子也轻轻被攥紧,旁边的侍从小心问道,“正君还出府吗?”
林叟侧身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目光又挪到庭院里,嗓音有些弱,“回院子吧,等会儿让厨房给君俞送碗驱寒的汤药,还有点心。”
这院子里空荡荡的,下雨时尤甚,他只能待在院子里,唯一能出去的时候,要么是置办自己的东西,要么就是月底回一次父家,不能见外女。
父亲可比他忙碌的多,管着宅院的大大小小,又要防着后院那些侍夫。
君俞如今年轻气盛,往后前程也定然是好的,不像他下半辈子已经定死了。
早上去父亲那时,也听父亲说起君俞婚事。
他慢慢攥紧手心的帕子,想到父家前几日派来的人,心中积攒的郁气堵得他喘不上气来。
林叟被扶着回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只一人待在卧室。
窗户也被紧紧关着,只能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下雨声。
他没开窗,屋里也有些昏暗,甚至屋里的药味也愈发明显。
他站在软榻旁,手指不自觉朝自己的肚腹摸去,像是受不住一样把桌子上的瓶子摔到地上。
那瓶子里原本盛满水,斜放数枝荷花。
那碎片甚至溅起来,险些滑到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