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操焉问。
葵远会背着手,说:“白天你在我屋外,可以说是巧合,夜晚又跟着关远川出现,你是有目的吧?”
十六岁的年纪,心思老成,在面对体力悬殊的陌生男人时,也丝毫不惧。不像操焉认识的葵远会,不对,是不像在他面前表现的葵远会。
他不得不承认,他从未了解过她。
“我对你没恶意,可以把你背后的刀收起来了。”操焉说。
葵远会身形一僵,面露不解。水果刀小巧,她隐藏得很好,他是怎么察觉的?
既然被发现了,她就将刀拿到身前来,“我不认识你,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你忘记我了么?”操焉走近两步,仿佛笃信她不会出刀。
葵远会疑惑地盯着他。
男人身形修长,五官清晰,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阴影错落,眼神深不可测。
不知道为什么,葵远会对他生出一丝松懈的感觉,他们真的认识吗?可他明明不是方村人,她也没离开过方村。
操焉继续道:“以前我们说过几句话。”
几句话而已,能叫认识吗?葵远会翻了个白眼。
操焉看到,笑了笑。
奇怪的男人,葵远会用刀指着他,“既然没恶意,那就赶快走!”
操焉不为所动,“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仍旧警惕, “什么话?”
操焉想了想,他的疑惑只剩一个,“关远川为什么会为你做这些?”
这些?他真的都看到了。
葵远会再度打量操焉,觉得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威胁不了他,就回答了。
“我对他好,他对我好。”
“好到他尽管十分恐惧,也甘愿为你去触碰尸骨?”操焉似是不信。
葵远会说:“当然。”
操焉看着她,“他这么为你,你感动吗?
葵远会张了张口,最后没回答。
她知道自己此时做不出感动的表情,因为她确实没有感动。
她看眼房子,卫生间亮着灯,关远川在洗澡。
眼前的男人还在等她回答,不像有什么意图,而是真的好奇。
葵远会想快点打发他走,回道:“他是为了赎罪。”
操焉安静。
“因为八岁那年我在地窖向他求助,他逃走了。”
他问:“那你恨他吗?”
她摇头,“不恨。”
“我七岁被锁在地窖失去自由,第二个见到的人就是他,因为太恐惧,才不管不顾地向一个小孩求助。他当时也才八岁,我的恐惧对他来说,也是恐惧,所以我并不怪他。”
她袒露脆弱,却再一次被抛弃。
怪不得她要伪装自己,去
接近操焉,只要他未见过她的真面目,那在另一个层面上,她仍旧安全。
她不怕葵光的报复,也不怕他的异能,对一个人感兴趣的方式,都显得扭曲。这样的成长经历,怎么会长成社会规训的模样?
意识到这些时,遁前生的坚持仿佛都不重要了,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站在孤独岁月中的小女孩。
之后,操焉只是旁观,并不主动去找寻葵远会的踪迹。
直到再生之力时效结束。
——
葵远会守了操焉三天。
给他喂水,盖被子,伤口换药。她照顾人算有经验,担心的那些鬼怪也没出现,这样的生活只有她和他,有些枯燥,但还挺适应。
只是她熬了三个大夜,哈欠连连,有些撑不住了。
晚间班贵来过,说操焉即将醒来,那很好,等他醒来她就能睡个整觉了。
葵远会坐在床前,睁着眼睛熬。
床上操焉忽而手脚抖动,紧接着胸膛开始起伏,她看到他皱了皱眉头。
葵远会一下子醒神,起身去看他,他眼皮颤动,慢慢地睁开眼,矇昧的眼珠里倒映着她倦怠的面容。
操焉眼珠慢慢转动,里面有了情绪,或疑惑,或惊讶,或感伤……
葵远会瞬间想起来他才从自己的过去回来,心底的期待转变成恐慌,她目光躲闪,“你回来了。”
他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