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葵远会清楚, 她永远也不会胜利,一个没有正常情感的人, 连表现出的喜欢都是扭曲的。没有人会愿意接受她这样的人,正如没有人会接受她那样的过去。
那晚,稻草人被扔在床底, 头颅滚到衣柜下, 被踩扁了。葵远会捡起身子和头,拼接好, 平放在床上。
夜深了, 没空收拾, 她在一室的混乱中躺下。
这一周,关远川在善后, 葵远会正常上班。
处理完张奉和葵光的事, 也就是今天,关远川带来一个庆祝蛋糕,插上“零”数字的蜡烛, 他笑着跟葵远会说:“姐姐,‘零’代表着新生。”
葵光瘫在方村,张奉和他那些酒肉朋友,被关远川和韩铨扒光了拍成视频,并警告他们,如果再找麻烦,这些视频会发送给他们的亲朋好友。这些烂仔不怕坐牢,就怕丢面,孰轻孰重自然能掂量。
至于孟蕾祺,关远川没找到她,像是彻底消失在桂市,不见踪影。估计放弃掉张奉,离开这里了。
其余人都受到了惩罚,就孟蕾祺安然无恙,关远川想去找人,就算不做什么,起码要敲打一下她,让她老实点。
“我查了几天,没找到孟蕾祺人,可能躲回老家了。姐姐,下周我去她老家跑一趟……”
“不用了,”葵远会说,“她已经受到惩罚,没必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
孟蕾祺性格高傲,原先也看不上张奉,却跟他在一起,怀了她的孩子,估计其中原因也复杂。从她毫无眷恋地离开,就能看出来,他们没什么感情,她也不会为张奉复仇,没必要再掰扯。
“嗯。”关远川终止这个话题,让葵远会吹蜡烛,许愿。
葵远会吹了蜡烛就分蛋糕,她不许愿,因为无用。
之后,葵远会还问了关远川,为什么操焉会知道大发的存在。
关远川支支吾吾,被她眼神一瞪,全盘托出,包括那句:你很像他。
葵远会没再说什么,回房睡觉。
当晚,关远川宿在客卧。
经过那次打斗混乱,房子已经恢复整洁,窗户也换上新的窗帘。
插着“零”蜡烛的蛋糕,真的能让一切重新开始吗?
关远川清楚葵远会的性格,生活看似获得平静,但她仍被过去所困,永远无法往前走。庆祝蛋糕只是一个希冀,也是提醒,提醒她该做出改变了。
可奇怪的是,葵远会的床上再不见稻草人,明明操焉已经离开,她没有替代品,那她的情感和欲望寄托在哪里?
还是说,她已经在尝试往前走了?
——
第七十一日。
又过去一周。
每年的十一月,逢阿爸阿妈生日,又临近盘王节盛会,操焉会请一周假,回大化瑶寨过节。这次他没有请假,因为生产偏差,之前拟定好的技术设计图要修改,需要人手。
大哥操蛮这两天常打电话游说,道阿爸阿妈想他,让他回来。他用工作忙的借口,敷衍过去。
加班到八点下班,到家已经九点,操焉一脸疲态地脱衣服,进浴室洗澡。等待花洒放热水,他看向浴镜里的自己,颈间疤痕血红狰狞,不见红线痕迹。
催动杀意落头,变成非
人状态,最后没杀成,便会遭受反噬。红线收不回去,裸露的疤痕灼热痛痒,痛苦难忍,让他半月无法安睡。
不回瑶寨也是因为这个,落头不见血,是损伤行为,阿妈会心疼,阿爸可能会去替他了结因果。杀人见血,疤痕便能完好,不然需要漫长时间,冬天还好,夏天会肿胀流脓,见不得人。
镜面洇染水汽,模糊掉镜中面容,操焉思绪回笼,走进热水中。
洗完澡,开窗户通风,猝不及防地望见外面栾树,他想起什么,瞳孔受刺激般狠狠一缩。颈间刺痛感猝然袭来,让他难受地掐住疤痕,缓了片刻才压下疼痛。
九点半坐电脑前修改图纸,十点工作告一段落,操焉准备关电脑,屏幕微信突然跳出视讯键。
是操蛮发来的视频申请,估计又是游说,操焉犹豫,接还是不接?大哥心细,不接肯定会多想,他最后在柜子找到以前出差买的颈枕,在脖子上套好,遮掩住疤痕后,才接通视频。
电脑屏跳出操蛮清俊的脸,他穿着靛蓝色的对襟瑶服,雪肤水眸,含笑晏晏地打量一年未见的操焉。
“二弟,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嗯,还行。”
操蛮从操焉的脸看到脖颈,视线稍顿。
他目光认真,透过屏幕,犹如在侧。操焉不适地提了提肩膀,坐正身形,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
操蛮忽而叹气。
操焉心脏跳快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