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焉放下手, 瞥向食指已经结痂的伤口。红线被触摸,手指齿印仍在,平静已被搅乱,现在亟待修正。
他身周雾气浑浊,泄露出浓烈的杀戮信号。
床上的人忽而辗转难安,在一道雷鸣声中惊醒。
窗外狂风呜呼,雷电骤闪,青光阴森,葵远会就是在如此惊悚的场景下,看到脸色阴沉、隐在黑暗中如鬼魅一般的操焉。
她吓到弹起身,仓促后退,“你怎么在这?你要干嘛?”
葵远会很害怕,操焉走近,试图在她恐惧的情绪中挖掘出一丝厌恶,“我要干嘛?你忘了吗?我说过,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我做什么了?”葵远会不是推脱,撒谎而已,又没对他造成实际伤害。相反她数次被他捏在掌心,随意地揉捻,处境威胁。
操焉瞥眼掉落地板的稻草人,声音逼近,“农资店的稻草人是你偷拿的?”
后背是床头,操焉的身影抵在前面,葵远会无路可退了。问答游戏再次开始,她只能被迫面对,“我没有,大爷本来就要扔掉,我没有偷拿。”
“那为什么不直接要?而去撬锁?”
葵远会心里讶异,他怎么知道她去撬锁了?为什么不直接要,她不想说……
操焉似乎不在意她的沉默,再问:“张奉并未纠缠你,这是你给自己跟踪的行径制造的理由吧?还有喂野猫,和我用同样的香水,都是为了接近我,是吗?”
他大半夜在这种鬼片氛围下揭开她的谎言,真够惊悚的。葵远会背部紧贴冰冷的实木床头,双腿蜷缩在身前,防御而可怜的姿势。
“你说你有位发小住在龙湖小区,什么样的发小?可以和你一起睡在1801室?” 操焉冷漠地再丢出问题。
他居然连这都知道,那就意味着,葵远会在跟踪他时,也在被他反跟踪,像暗处的窥探者,狩猎着试图狩猎他的猎物。她这次没有感受到被注视的爽感,而是被一种失控的恐慌笼罩,精神紧张,头皮发麻。
“阳台的衣服,也是他的吧?他住在这,真的只是发小吗?”操焉单膝欺上床,在葵远会面前俯身,盯住她在黑夜中光熠不安的双眸,幽深的视线再缓缓移动,落在她唇上。
“发小的话,会碰你这里吗?”操焉抬手指挑起她下巴,拇指触在她唇缘,重重地磨蹭,劲道大到像要擦掉一层皮——这里,不止一次贴触过他的身体。
此时的操焉更难以揣测,葵远会忍住疼痛,不敢反抗。
前晚,葵远会没有回答操焉说的喜欢、好感,她对他,或许只是兴起撩一撩,见识到他的可怕之后,逃跑也无可厚非。她家中有男人的衣物,那个男人来找过她,举止亲密,应该是男朋友吧……
其实,何必问:你很怕我吗?
她应该害怕的,甚至应该要厌恶他,不然怎么会皮肤升温,身体战栗,瞳孔浸水一般漾动着易碎的光芒?此刻,她真像只孱弱的小兽,而他是强大的狩猎者,可他丝毫体验不到杀戮的快感,反而被她带给他的屈辱感纠缠不清。
她跟踪他,注视他,接近他,触碰他,亲吻他,咬噬他,却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她甚至跟另一名男性亲密相处,却将他当玩具一般亵弄在股掌,轻易就弃掉。
落头氏年轻男子的红线疤痕,代表着神圣,忠诚,性//爱,唯有妻子可看和触摸。葵远会这个轻浮的外族女人,真是该死地犯了他的禁忌,对于这种人,他们落头氏的处理方式是直接处死。
死了不就好了么?冤魂不散又怎样?流派内的术法可拘鬼,还可破地狱强行送走。所以,杀掉她,他便不用再受屈辱感折磨。
如此,是该做个了断了。
嘴唇好像裂开了,葵远会尝到血腥的滋味,操焉的指尖十分用力,几乎要挤进她齿关。她发出难受的哼声,唇齿微张,舌尖不期被闯进的指腹抵住。
“轰隆——!”
夜空又划下一道闪电,阴森的青光绽亮室内,葵远会看到操焉沉了眼神,面无波澜,冷漠无情的目光像在操作一具死尸。她预感不妙,他停止发问,代表游戏结束。
完了!“代价”要来了。
此刻,葵远会仍未察觉到极致的危险,因为没有闻到浓郁的甜香。可当她看到操焉口诵咒语,腹痛剧烈袭来,才猛然记起落头氏还擅长巫术。
“你要……对我、做什么?”她痛到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冷汗涔涔地捂紧腹部,身体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