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将要问出那句盘踞心头已久的疑问时——
空气中浮动的香薰气味,忽地让他一阵眩晕。
薛散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身体先于意识反应,一把将檀深揽入怀中,同时抬手掩住他的口鼻。
可是……
没有用。
这气体厉害得很,不仅通过呼吸起效,甚至只需接触黏膜,便能迅速入侵身体。
尽管屏住呼吸掩住口鼻,但药物分子依然轻易地穿过眼睑的黏膜,从眼眶向神经深处蜿蜒渗透。
薛散和檀深就这样倒下了。
在意识彻底沉没前的最后一瞬,檀深隐约感到薛散的手臂依然紧紧箍着他,两人以一种纠缠的姿态跌入黑暗。
这个模糊的认知,让他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生出了一丝无由的安心。
然而,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孤单地躺在地上。
薛散几乎是和他同时醒来的。
他们坐起来,发现他们仍置身于休息间里,但却分开躺在了房间的两侧。
而房间的正中,赫然躺着舒春的尸体。
一柄酒起子深深没入他的胸口,他双目圆睁,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上晃眼的水晶吊灯。
檀深还没反应过来,却看到薛散无由来一笑。
檀深抬起眼,无声地望向他。
薛散缓声开口:“我可以和你打赌。”
檀深依旧沉默。
薛散继续说:“这酒起子上面肯定有你和我的指纹。”
这句话如雷霆炸裂檀深耳边。
薛散衬衫袖口、胸前衣料,处处都是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檀深猛地低头看自己,却见视线所及之处,也沾染着大片早已凝固的血污。
他们两人,一左一右,隔着舒春的尸体,身上烙印着相同的罪证。
第64章 地位逆转
檀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至少是站起来擦掉酒起子上的指纹。
可他刚想撑起身体,就发现药效未退,四肢沉重得不听使唤。他咬牙抬眼,对面的薛散亦垂眸坐着,显然,他也一样。
这药效强得太不同寻常了。
檀深和薛散都经历过身体改造与专业训练,对常规军用麻醉剂甚至部分神经抑制剂都有相当的抗性。可这次遇上的东西,却像彻底无视了他们体内的防御机制,精准、迅速、霸道地卸掉他们的抵抗。
简直……像是专门为他们这样的人设计的。
是谁设计了这一切?
憎恶他们的人大概不少,可能拿到这种级别药物的人却寥寥无几。如此猛烈的药性,非前沿实验室不能合成,非绝密渠道不能流通。别说弄到手,光是知道它的存在,恐怕全境也屈指可数。
还能在宴天华大宴亲朋这样的场合……就算是舒家也不可能做到!
就在他苦苦思索该如何破局的时候,大门被推开。
宴天华夫妻站在门前,脸上挂起惊愕的神色。他们身后,几位受邀前来的宾客也纷纷驻足,有人掩口,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的余地。
在所有人反应之前,宴天华招呼安保人员:“快把他们带走!”
话音刚落,几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便已上前。他们半架半提地将依旧浑身脱力的檀深和薛散从地上拉起。
檀深抬眼,视线越过人群,与宴天华复杂的目光一瞬交汇,随即便被不容抗拒地带离了房间。
薛散与檀深被带到安全处后,便立即分开接受了简短质询。
檀深强撑着残余的药效,如实陈述了事发经过。问询者面无表情地记录,并未多问。
随后,他便被带入一间狭窄的单人禁闭室。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发出轻响,再次打开。
走进来的仍是之前那位调查官。
“我们已对现场进行了最详尽的物证检测和空气采样分析。”他的声音平稳,“结果已经出来。没有检测到任何你所说的‘强效麻醉气体’残留。”
檀深顿了顿,室内的灯光刺得他眼瞳微缩。
“檀先生,基于目前的证据,你的说辞缺乏任何物理支持。”调查官的眼神锐利而冰冷,“现场只有你、薛散、以及死者舒春的生物痕迹。凶器上的指纹,经初步比对,与你们二人的吻合度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