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檀深为他找到了答案,“你不喜欢我,或者说,你讨厌我。”
夏弦震惊地看向檀深,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檀深问道:“是因为薛散吗?你喜欢薛散?”
夏弦愣了半晌,深深地点头:“我的确喜欢伯爵。”
“为什么?你可别是被他戏弄了。”檀深追问,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躁,“他的把戏可真不少,他对你是不是时而温柔,时而冷漠?给你一种捉摸不定的不安,以至于叫你牵肠挂肚?”
夏弦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他只对我温柔,并不对我冷漠。”
说这个话的时候,夏弦语气中带着微末的得意。
但檀深反而安心了一些:“你的意思是,他对你很客气。”
夏弦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脸上那点微弱的光彩瞬间褪去,血色尽失。
檀深撇过头,看向天空。
夏弦却把这姿态,当做了檀深的目中无人。他一下子怒盈于胸,猛地上前一步,说道:“我知道!你很骄傲,对不对?因为伯爵……他还是喜欢你!”
“他还是喜欢我?”檀深闻言,立即收回视线,认真地看向夏弦,“你说的是真的吗?”
夏弦浑身一颤,眼尾瞬间红透:“你少得意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输的!”
檀深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嘲讽。
夏弦眼中战意如火:“你能做到的,我也能……甚至,我能做得更好!”
“这个也能吗?”檀深说着,随手抓起旁边的一根装饰用钢条,卡蹦一下折断,仿佛只是折断一双竹筷子。
夏弦一下愣住了:夭寿了,这还真不能!
夏弦再一次看向檀深,眼神都不一样了:妈啊,他是怪兽吗?
看着夏弦一下子从张牙舞爪的幼豹,缩成了炸毛后又怂怂后退的吉娃娃,檀深心里感到莫名的轻松。
毕竟,檀深想着,如果夏弦真的能的话,那么下一刻,檀深就要跳上护栏来一个半空单手托马斯全旋。看对方还跟不跟得上!
但现在看这小孩儿偃旗息鼓,他也不好咄咄逼人。
夏弦还处于一个儒雅礼服美男子徒手拧钢筋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言语。
他看着檀深平静无波的脸,又瞥了一眼断成两节的钢条,喉咙发干:“你……该不会是在……恐吓我?”
“恐吓吗?不尽然。”檀深思考了一下,说,“我只是想展示自己的肌肉,就像自然界里任何为了求偶而炫耀力量的雄性一样。”
夏弦实在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檀深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某个瞬间,他甚至理解了为什么薛散一直对檀深念念不忘。
夏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哦。那你还蛮牛的。”
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露台的门再度开合,这次走进来的是话题中心的薛散。
薛散笑着说:“我还一直在找今晚的主角呢,原来躲到这儿来了。”
夏弦回过头,想微笑回答,却发现薛散的目光落在檀深身上。
夏弦浑身一颤,突然意识到:薛散心中“今晚的主角”……原来一直不是自己。
夜风拂过,吹得他指尖冰凉。
他僵在原地,看着薛散步履从容地走到檀深面前,看着那双紫眸里毫不掩饰的专注,看着檀深平静地迎上那道视线,两人之间流淌着某种他永远无法介入的默契。
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夏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至他彻底离开了露台,都没有人注意到。
檀深随手把蛋糕切块放到一旁:“我不喜欢打牌。”
薛散颔首:“可是你打了。”
“嗯,因为你说会让我看到有趣的东西。”檀深倚着栏杆,神色疏淡,“你所谓的‘有趣’,该不会就是看舒秋输钱?那实在乏味得很。”
薛散的紫眸里映着星光,看起来分外温柔:“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檀深却依旧意兴阑珊,像个对什么都容易厌倦的贵族子弟。
从前薛散最烦这种被惯坏的上等人,偏生檀深让他越看越喜欢,甚至忍不住想使尽浑身解数地取悦他。
薛散靠近他,低声说:“二少爷,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比起舒秋,我更适合当你的朋友。”
檀深挑起眉:“比舒秋更适合当朋友,也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