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发送后,父母不约而同地感到一丝无力。
第二天一早,檀深醒来后,父亲便告诉他檀渊回信了。
“大哥那边怎么说?”檀深问。
母亲轻叹一声,拿着柔性屏递给檀深,上面甚至不是檀渊一字一句敲出来的回信,而是一则取自圈内八卦论坛的截图::
【热帖】薛伯爵家那个顶级美人檀二真的跑了!听说伯爵震怒,转头要拿檀三开刀,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檀三早被策景公爵接回府里庇护了!现在伯爵彻底炸毛,认定是公爵在背后撬他墙角……
【最新进展!伯爵和公爵在皇庭直接吵起来了!最后公爵让步,把檀一禁足了,之前承诺给檀一的秘书职位也黄了。】
【1楼】檀一太惨了吧,眼看就能靠秘书职位脱贱籍了……
【2楼】楼上太天真,这明显是公爵在保他!现在让檀一出门,左腿刚踏出公爵府,右腿就得进薛家的刑房。禁足表面是惩罚,实则是保护。
……
檀深读完帖子,沉默了许久,才涩声开口:“所以,薛散对大哥兴师问罪,现在大哥自身难保,没法来见我们了。”说着,檀深垂下眼眸:“都是我惹的事。”
“你这孩子,怎么净往自己身上揽?”母亲立即劝慰,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出逃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大哥在策划。他既然做了,就肯定预料到了后果。这怎么能怪你?”
父亲点头:“而且,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证明你大哥和幺弟都很安全。”
听着父母的开解,檀深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开些许。他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嗯。那接下来,我们得靠自己了。”
决心已下,务实的精神便取代了无用的恐慌。
檀深率先站起身,目光扫过已被收拾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客厅:“当务之急是处理掉酒窖里的‘麻烦’。”
酒窖里阴冷依旧,发酵的谷物气息中混入了一丝甜腻的铁锈味。
费尔的尸体歪倒在角落,那双曾盛满欲望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房梁。
檀深面不改色,利落地展开防水布。
父亲上前想帮忙抬动尸体,却发现这成年男性的身躯异常沉重。他正欲发力,却见檀深只是单手一拨,那具沉重的躯体便像个球般轻巧地滚上了防水布。
父亲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檀深用麻绳一道道捆扎,收紧,打上死结,确保没有任何液体或气味会泄露出来。
整个过程中,他的呼吸平稳,眼神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寻常的工作。
檀深力大如牛,却心细如发,加之情绪稳定,处理起来的确是很利落。
父亲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该为儿子此刻展现出的惊人能力感到庆幸,还是该为这种能力所指向的某种可能性,感到一丝深切的寒意。
母亲试探着提议:“要不……我们中午煮顿饭,吃饱些,下午就去附近转转,看看怎么搬家?”
“不,”檀深摇头,“我们今天的言行必须和往常一模一样,不能流露出任何不寻常的迹象。一点变化都可能引起注意。”
父母没有提出异议,下意识地服从了这个刚成年的儿子的安排。
所以,中午的时候,檀深依旧倚在后巷闷一管营养膏。
一口闷完,他拍拍手准备继续干活,旁边的婶子却说道:“昨晚你们家乒乒乓乓的,怎么回事儿啊?”
檀深面不改色:“清点库存,碰倒了几个空坛。”
就在这时候,一把粗粝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是吗?那就从你们家查起吧!”
檀深猛地回头,只见一队身着制服的治安巡查员已来到跟前。
他心下猛地一沉: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这儿了?
一旁的婶子吓得后退半步,惊疑道:“老、老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为首的治安官面容冷硬:“有大户人家丢了要紧东西,怀疑被销赃到这片了,奉命一家一家搜。”他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都老实待着!谁敢碍事,得罪了上头的大人物,合家老小的命填进去都不够!”
檀深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费尔的尸体还没来得及转移走……
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急速窜升,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
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疯狂运转,他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侧身让开通往屋内的路:“……请便。”
治安官带着手下鱼贯而入,毫不客气地翻动着屋内的物件。
一番搜查无果后,那为首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通往酒窖的低矮门廊上,迈步便要走下台阶。
檀深父母的呼吸瞬间窒住,脸色发白。
檀深立刻察觉到父母的失态。他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恰好隔断了治安官投向父母的视线。他对父母说:“你们忙去吧,我陪这几位长官就可以了。”
随后,他转向为首的治安官,语气平稳:“长官,地下杂乱,光线也暗,请随我来。”
他们一路往下走,很快来到酒窖。
治安官锐利的目光扫过阴冷的角落,最终定格在几个格外硕大的酒坛和堆放整齐的木箱上。那些容器,足以轻易容纳一具成年男子的躯体。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檀深:“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