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薛散才把目光转回檀深脸上:“亲爱的,你看这个怎么样?”
檀深听着一声声亲昵的“亲爱的”“宝贝”,之前为此腾起的心动变得虚幻。莫名的,他想起策景公爵唤檀渊为“小蛋糕”时的表情。
他定了定神,平淡回应:“很好。”
“那就定这款。”薛散轻拍他手背,对设计师颔首。
设计师笑容可掬地躬身:“现在请这位先生随我去测量数据。”
檀深随设计师走进测量室,精密仪器缓缓扫描他的面部轮廓。
检查进行到一半时,房门被轻轻叩响。檀深维持着测量姿势,依旧注视着不断调整焦距的光学设备。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听到这个声音,檀深蓦然转头:“哥?”
设计师微怔:“两位是兄弟?”
檀渊大步走进检测室,对设计师淡淡道:“检测结束后,请让我和舍弟单独谈谈。”
不等设计师回应,檀渊又补了句“有劳”,便关上门离去。
设计师略显尴尬地看向檀深:“我先去征求伯爵的意见……”
檀深想问“不该先征求我的意见吗”,却将这句话咽了回去,默默将视线重新投向那台冰冷的检测仪器。
檀深沉默地完成后续检测。
一切停妥后,设计师领着他来到隔壁茶室。
檀渊端坐在沙发上,对设计师微微点头,设计师就离开了。
檀深在檀渊的对面坐下,说道:“你也来这儿配镜吗?”
“是专门来看看你的。”檀渊回答得非常直接,“听说了昨天的事情,想确认一下你的状况。”
檀深吐出一口浊气:“你也听说了……”
“你放心,消息瞒得还是很严实的。”檀渊吹了吹茶汤上氤氲的热气,“只有少数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檀深挑眉:“都已经打到上半空了,还能隐瞒?”
“就说是演习。”檀渊顿了顿,“平民们都很忙的,没空探究太多。”
檀深点头,又说:“事情发生在酸梨街,希望没有影响到父母……”
“这可不好说。”檀渊放下茶盏,“我已经安排他们搬家了。”
檀深整了半晌,又低声问:“到底……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我是怎么做到让刚刚那位高级设计师对我言听计从,以至于我像这儿的主事人一样呢?”檀渊啜了一口茶,“宠物哪来的权势?当然是狗仗人势。”
檀深思忖半晌,有些意外:“所以,策景公爵在支持你做这些事情吗?”
“为什么不呢?不过是给几个草民安排一个不起眼的蜗居。”檀渊道,“对他而言,比买一匹新马还简单廉价。”
檀深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半晌,檀深却非常犹豫地说了一句:“那么说来,他对你的确非常……”可惜,他找不到一个得体的词汇来完成这句话。
檀渊笑了笑,轻巧地接上:“‘宠爱’。”
檀深注视着兄长坦然的神情,打量他身上那件中性风的格纹束腰羊毛风衣,便问道:“你今天穿得很休闲,所以是一个人出门吗?”
“策景一起来的。”檀渊整理了一下袖口,“这种高级场所,没有主人陪同的宠物可进不来。”
“所以,因为你关心我的状况,策景特意打听了我的行程,还亲自陪你来?”檀深问。
檀渊抬眼看他:“你想再强调一次他对我的‘特殊宠爱’吗?”
檀深蓦地怔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困惑而已。”
檀渊目光描摹过檀深的脸:“还是说,你希望我礼上往来地强调一下薛散对你的宠爱?那我也可以承认,他待你的确很不错。”
檀深攥紧茶杯:“可你说过他只是在驯服我……”
“是的,这两点并不矛盾。”檀渊说,“他待你不错,以主人对待宠物的角度来看,可谓是无可挑剔了。”
檀深听出兄长语气里冰冷的讽刺,喉头微微发紧:“可是……他说了……”
“说了什么?”檀渊问他。
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稳:“你说了,他对我那些暧昧的言语不算数,他必然从未说过爱我……”
檀渊目光微微一凝:“他说爱你了吗?”
檀深想说什么,但内心无端涌起一股强烈的耻感,使他无法出声,只能郑重而缓慢地颔首。
“那可真了不得。”檀渊声音中的冷意更剧烈了,“你认为这句话证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