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薛散和他们不一样。
薛散习惯性地使用不带香气的东西,而且也会刻意保持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这是他的职业属性导致的。
他只用成分最简单的无机皂清洁身体,每日孜孜不倦地对衣物做彻底祛味处理。随身携带祛味喷雾,饮食也严格至极,只吃没有气味的营养剂。
毕竟,任何痕迹都可能成为破绽。
他身上没有气味,没有疤痕……甚至连指纹也不存在。
成为贵族后,他开始尝试天然食物——这点的确难以抗拒,人的本能终究偏爱色香味俱全的应季佳肴,而非寡淡无味的营养制剂。
但他依然保留大多数旧习。
因此,他身上依旧保持着简单干净的气息,自认为近乎无味。
然而在檀深的感知里,薛散身上萦绕着一种极为独特的气息,唯有在极近的距离才能闻到,却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像被这种气味牵引着一样,檀深慢慢靠近了薛散。
薛散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甜蜜的吻降落。
那个吻,却轻轻降在了薛散闭合的眼睑上。
薛散微微一怔。
很快,那个吻就结束了。
薛散睁开眼,唇角漾起笑意:“你的选择又一次让我意外了。你说怕会‘冒犯’……我没想到你要吻的是眼睛。”
“是么?”檀深忍着羞赧,用克制的语气说,“眼睛难道不很敏感又私密的器官吗?”
薛散笑了:“你说得对。”他伸手,拂过檀深的睫毛,“而且也非常珍贵。”
在指尖的拨弄下,檀深睫毛不自觉颤抖。
“但是,”薛散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我们似乎对‘冒犯的吻’有着不同的理解。”
檀深疑惑地看着薛散。
下一刻,天旋地转,檀深被翻身压倒在床上。
薛散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仍流连在他轻颤的眼睫旁。
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檀深清晰感受到对方隐藏在慵懒外表下的力量。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压迫感。
檀深感到自己的呼吸被全然夺去,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刺杀宴会那夜……
喉侧被紧紧扼住,生死悬于一线。
被薛散游刃有余地掌控在极限的边缘,如带领他在生死交界跳一支探戈。
檀深在眩晕中本能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薛散察觉到他的紧张,反而加深了这个吻,齿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下唇,像猛兽戏谑地试探猎物的脆弱。
“换气。”薛散在唇齿间低语,檀深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他颤抖着吸入空气。
薛散的手掌抚过他曾经被扼住的喉侧。
相同的触碰位置,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那次是冰冷的危险,这次是灼热的占有。
一吻结束,薛散侧过身体,一手支着头,一手轻抚檀深的喉结。
檀深仰躺在床上,喉咙敏感部位被拂过,感到一阵难言的炽热,却无从说起,隐忍了半晌,最终缓缓开口:“伯爵,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询问,薛散不由轻笑:“你希望做什么?”
檀深思索片刻,认真答道:“时间很晚了,为了明日能有更好的精神状态,我们想我们应该尽早休息。”
薛散忍俊不禁:“好,听你的。”
说着,便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温柔的黑暗。
檀深闭上双眼,却毫无睡意。
方才薛散示范的那个“冒犯的吻”,像一团火在他体内点燃。此刻那热意仍在流淌,让他辗转难眠。
可他无法诉说这份窘迫,只能将眼帘闭得更紧,在黑暗中独自面对这份陌生的躁动。
他躺着,直挺挺的,硬邦邦的。
不知过了多久,薛散在他身侧翻了个身,顺手将他揽入怀中。
就像是揽住一个抱枕一样自然而然,却又不容拒绝。
在这个拥抱里,檀深蓦地一颤。
他察觉到了,薛散身上传来的,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僵硬的热度。
那么说来……
他试探性地咳了咳。
薛散的声音立即从耳后传来:“怎么了?喉咙不舒服?要喝水吗?”
檀深的试探得到了确认:他果然也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