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清弦平时雷打不动的起床时间。
夏安安在被子里拱了拱,伸出一只手,凭着记忆摸索到手机的位置。
手指滑过屏幕,将闹钟关掉。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夏安安睁开眼睛,卧室的遮光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几缕微弱的晨光从边缘漏进来。
昨天刚从倒时差和长途飞行的疲惫中缓过来,今天就要面对现实的打工人生活。
夏安安作为自由插画师,虽然不用去公司打卡,但其实也积累了一堆需要回复的合作邮件。
她叹了口气,刚想坐起身。
横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却收紧了力道。
沈清弦的下巴抵在她的后颈处,因为夏安安的动作,她发出一声充满困意的抗议。
“别动。”
沈清弦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平时在公司开早会时的清冷果断,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将夏安安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夏安安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在她们同居的这几年里,沈清弦赖床的次数屈指可数。
哪怕是周末,她也习惯在七点半之前起床洗漱。
“老婆。”
夏安安小声唤了一句,手指在沈清弦搂着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
“闹钟已经响过了,你今天上午不是有个部门总结会吗?”
沈清弦没有睁眼,甚至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让他们先开着。”
她把脸埋进夏安安的头发里,吸了一口气。
头发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习惯了在爱琴海边睡到自然醒的半个月,这突如其来的早八生物钟,让沈氏集团的总经理也产生了强烈的抗拒心理。
“再睡十分钟。”
沈清弦的呼吸平稳下来,显然是打算把赖床贯彻到底。
夏安安无奈地笑了笑。
她转过身,面对着沈清弦。
沈清弦的睫毛很长,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夏安安伸出手指,沿着她的眉骨轻轻描摹。
这个在职场上杀伐决断的女人,此刻就像一只不想营业的大猫,只想窝在熟悉的角落里睡觉。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夏安安再次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四十五分。
再不起床,加上早高峰的堵车,真的要迟到了。
“清弦姐,真的不能再睡了。”
夏安安捏住沈清弦的鼻子,试图用这种物理方式唤醒她。
沈清弦被迫张开嘴呼吸,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她睁开眼,眼神里还有着未褪去的迷蒙。
看清面前的人是夏安安后,她惩罚性地在夏安安的手指上咬了一下。
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磨了磨。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清弦松开嘴,声音低沉。
“谁让你今天变成了沈赖床呢。”
夏安安抽回手指,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响亮的早安吻。
“快点起来,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在夏安安的连哄带骗下,沈清弦终于不情不愿地掀开了被子。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整个公寓进入了快进模式。
浴室里传来电动牙刷的嗡嗡声。
夏安安在厨房里把吐司放进加热机,倒了两杯牛奶放进微波炉。
沈清弦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藏青色的丝绸领带。
她一边走向玄关,一边单手将领带绕过白衬衫的领口。
平时的从容不迫被一种略显匆忙的节奏所取代。
“牛奶太烫了,只能带在路上喝了。”
夏安安把装好吐司的纸袋和一个保温杯塞进沈清弦手里。
沈清弦穿上高跟鞋,接过早餐。
“我走了,可能要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晚饭。”
她低头在夏安安的唇角亲了一下,动作很快,转身推开了防盗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夏安安靠在玄关的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尊大神送出门了。
她转身准备回厨房收拾洗碗槽。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玄关的换鞋凳。
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
夏安安的脚步停住了。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开封面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第三季度欧洲市场拓展计划”。
这是昨晚沈清弦在书房里熬夜看到凌晨的资料,今天早会的主题就是这个。
显然是刚才换鞋的时候随手放下,后来因为走得太急,彻底忘记了。
夏安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