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怎么会生气?”
“我只是……太着急了。”
急得在万米高空上坐立难安,急得恨不得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飞到这里。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今晚她没有发现异常,如果夏安安真的烧糊涂了没人照顾,后果会是什么。
“对不起……”
夏安安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那件昂贵的高定风衣上。
“把你衣服弄脏了……”
“脏了就脏了。”
沈清弦毫不在意,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只要你没事就好。”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生病后的虚弱,也是情绪激动后的生理反应。
沈清弦松开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后颈。
那里还有些潮湿的汗意,但体温确实已经降下来了。
“还难受吗?”她问。
“不难受了……”
夏安安摇摇头,稍微退开一点距离,抬起那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看见你就不难受了。”
这是实话。
沈清弦就像是一剂特效药。只要她在,所有的病痛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惨兮兮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夏安安眼角的泪痕。
动作很轻,怕弄疼了她那娇嫩的皮肤。
“以后不许这样了。”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夏安安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有些心虚地看着她。
“哪样?”
“不许硬撑。”
沈清弦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认真。
“也不许报喜不报忧。”
“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上司,更不是外人。”
“你生病了,难受了,受委屈了,第一个应该告诉我的人就是我。”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偷偷哭,连个视频都不敢给我发。”
夏安安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她知道沈清弦是对的。
可是……
“可是你在工作啊……”她小声辩解,“那是很重要的项目……而且还有时差……”
“工作重要还是你重要?”
沈清弦打断了她,语气重了几分。
夏安安被问住了。
她想说工作重要,毕竟那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大生意。但看着沈清弦那个不容反驳的眼神,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知道……”她嘟囔着。
“那我告诉你。”
沈清弦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
“没有任何工作,比你更重要。”
“哪怕那个项目黄了,哪怕公司倒闭了。”
“只要你不好,那些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番话太重了。
重得夏安安有点接不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顾一切赶回来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掩饰不住的红血丝和疲惫。
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清弦姐……”
她重新扑进沈清弦怀里,把头埋在她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哪怕是你正在跟总统开会我也打断你!”
沈清弦被她这个比喻逗得嘴角微勾。
“跟总统开会倒也不至于。”
她抚摸着夏安安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只要记得,我是你的退路就好。”
无论何时何地。
无论发生什么。
只要你回头,我就在这里。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小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享受着这久别重逢后的宁静。
夏安安靠在沈清弦怀里,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感觉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虽然刚才哭了一场,精神亢奋了一下。但毕竟身体还在恢复期,那种深层次的疲惫感还是慢慢涌了上来。
“困了?”
沈清弦察觉到了她的安静。
“嗯……”
夏安安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想睡觉……”
“那就睡吧。”
沈清弦想要把她放回枕头上,“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