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1 / 1)

所以她,只有洳白这一个孩子。

虽是个男孩,但陛下看重,早早便将他选为太子伴读,让他日日伴在太子左右,一同读书习字,一同历练。

她也并非没有察觉出陛下的打算。

陛下恐怕是属意洳白,将来能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夫。

这是对洳家的荣宠,她深念其恩。

可如今,儿子和二皇子牵扯不清,她自然难辞其咎。

她当即单膝跪地,主动认错,“陛下,此事是臣教子无方。洳白年轻不懂事,言行无状,冲撞了雍王殿下,惹得殿下动怒,实乃臣之过。臣回去后,定当严加管教,责令他谨言慎行,绝不再生事端,更会令他……远离是非,安分守己。”

李元昭端着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洳墨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情份匪浅。

更别提这些年,又为她出生入死,南征北战,立下战功赫赫。

这份忠勇与功劳,她始终记在心里。

这些年,她眼见着洳墨好不容易动了心,娶了个娇花似的夫君,如珍似宝地宠着护着。

如今,如今满京城的女官,哪个不是三夫四侍、男眷成群?

像洳墨这般,只守着一个男人的,生了一个儿子的,倒是稀奇。

也正因如此,她心底早有定数,洳墨的儿子,自是要嫁给大齐下一任皇帝的。

所以早早便将洳白选为了太子伴读。

况且,她这个儿子,养得也是极好。

她很喜欢!

这些年看下来,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情意相投。

如今,这桩婚事,便只剩她一纸旨意的事儿。

只是感情之事,又怎能说得清楚、算得明白?

如今看来,她这个二女儿,似乎也对洳家存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这心思,恐怕连乾旭自己都尚未明白到底是什么。

乾旭这孩子,某些方面来说,是最像她的。

骨子里带着股执拗的狠劲,想要什么东西,便不惜代价、不择手段都要得到。

而且她又历来与自己皇姐不对付。

如今见洳白是皇姐亲近之人,便也生了争夺之心。

若不及时敲打,任由乾旭那不管不顾的性子闹下去,将来万一真闹出什么“姊妹相争、妹夺姐夫”的丑闻,那如何能行?

所以她才不得不提前敲打一番。

如今见洳墨已全然领会了自己的深意,李元昭便也不再多言。

“起来吧。”

她抿了一口清茶,才缓缓道:“乾旭那性子,朕最是清楚。向来骄纵惯了。今日之事,根源在她,与洳白何干?”

她放下茶盏,看向洳墨:“洳白是个好孩子,品性端正,聪慧通透,这些年伴读东宫,朕是看在眼里的,心里有数。”

说着,她话锋一转,“只是一转眼,孩子们都这般大了。男女有别,终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毫无顾忌地嬉闹相处了。”

这话已是再分明不过,从今往后,洳白需得与二皇子保持距离,避嫌远祸。

洳墨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臣明白。臣回去后,定当严加告诫犬子,时刻谨守本分,知晓礼节,绝不会再行差踏错,惹是生非。”

“嗯。”李元昭微微颔首。

她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蜀地新贡了些上好的峨眉雪芽,朕尝着,味道格外清冽甘醇,与往年贡的颇有不同。你带些回去,与你家那位尝尝。”

洳墨心下稍宽,再次谢恩。

洳墨走了后,李元昭仍独自坐在御榻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

方才对着洳墨,她自然要站在皇帝的立场上,敲打嘱咐一番。

可此事,终究是自家孩子做得不对。

乾旭那孩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御花园中公然挥鞭伤人,还是武安侯世子、太子的伴读。

若被有心之人知晓,又能引起不少的议论。

光敲打洳墨,让她管束儿子,又有何用?

根源分明在乾旭身上。

只是连她也不清楚,乾旭如今的心思,究竟是与皇姐争强好胜的意气,还是心底悄然萌动的情愫。

若这丫头的心思不收回来,就算洳白躲得再远,她怕是也能寻着由头凑上去。

不过,对着一个十五岁孩子懵懂的心思,她倒是有些无从下手。

乾旭性子本就执拗,吃软不吃硬。

若她亲自出面敲打,把话说得太透,万一让这丫头猛然惊觉到什么,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若不管不顾,又不知会演变成何等境况来。

李元昭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十五岁。

那时候的她,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参政,午后便跟着太傅进学,夜里还要挑灯处理政务、研读兵法。

心思全放在与朝臣勾心斗角上,哪里有空琢磨儿女情长?

虽身边

有过几个伺候的男子,尝过些男人的滋味,但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如今再看自己的女儿,生在“女子当权”的太平盛世,自幼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不必像她当年那般血雨腥风、步步惊心,却反而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搅得心浮气躁,行事荒唐。

她揉了揉眉心。

倒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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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秩序

李乾元领兵远赴西南平叛。

京中少了太子的制衡,李乾旭反倒愈发肆无忌惮,行事愈发激进。

她生于昭明年间,自懂事起,所见便是母皇大权在握、君临天下。

这些年,朝堂之上的女官更是越来越多。

每年新科进士中的女子比例,从十之二三,变成了十之六七。

如今的朝堂之上,大半官员都是女子。

而且两位宰相是女子,六部尚书中女子占了其四。

就连军中,手握兵权的女将军也不在少数。

在李乾旭看来,如今的大齐,早已是女子执掌权柄、主导乾坤的天下了。

母皇仁慈,允许男子入仕,与女子同朝为官,已是格外开恩。

可这些男人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敢打着“诛杀女帝,拯救大齐”的旗号,勾结外敌、煽动叛乱,简直罪该万死!

既然他们不识抬举、心怀叵测,那便没必要再给这些男人好脸色!

一个旧的、以男性为中心的秩序既然已被母皇颠覆,彻底崩塌。

那么,一个新的、更“合理”的秩序就应该被明确建立起来,并加以巩固。

这些男人,就应该像二十多年前、乃至千百年来的女子那样,滚回家去,相妻教子、操持家事,不该染指朝堂政务,更不该觊觎女人们的权力。

所以如今,唯有将男性彻底排除出权力核心,将他们牢牢“驯服”,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国家才能像之前那般,每个人各安其位、各行其道,重回安稳太平。

所以她同涂清一起,开始公然旗帜鲜明地反对男官。

她们借着追查徐敬则同党的名头,在朝中大肆排查,凡是之前与徐敬则有过交集的男性官员,皆被她们罗织罪名,革职查办。

甚至有几位四品大员男官,也因“涉嫌通叛”而被牵连,投入大牢。

此举自然在朝堂内外的部分女官群体中,激起了强烈的共鸣与支持。

没有谁比这些女人们更能明白权力的可贵。

最开始,她们好不容易进入朝堂,面对的却是男官们的轻蔑与刁难。

议事时被无故打断发言,献策时被嘲讽“妇人之见”,失误则会被加倍放大嘲讽。

是陛下以雷霆手腕破除陈规,用励精图治换来的国富民强,才狠狠打了那些男人的脸,让女子的话语权一步步提高。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男官,这才收敛了气焰,不得不正视并接受朝堂上的这一半“天”。

所以如今,作为第一批尝到权力滋味的女人们,她们自然不再愿意回到过去。

正因如此,她们对任何可能动摇女性权利根基的苗头,都抱有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排斥。

她们认为,徐敬则的叛乱恰好证明了男性官员的“不可靠”与“潜在威胁”。

那些表面和睦的男性同僚,是否依然心怀不满?

是否都在等待时机,试图将她们重新推回后宅?

所以,陛下理应借此机会“肃清流毒、震慑宵小”,不给那些男人丝毫翻盘的机会。

于是,朝堂之上,不少男性官员如履薄冰,言行举止加倍谨慎,唯恐一个不慎,遭致无妄之灾。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氛围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风波也很快从朝堂之上延续到了朝堂之外。

最开始,是弘文馆之中。

此前,洳白作为太子伴读,一直跟着皇子们一同进学。

可自朝堂上清洗男官的风声起,李乾旭竟开始公然不允许他再同她们一起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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