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1 / 1)

今夜无月,庭院里一片漆黑,唯有廊下挂着的几盏宫灯,投下朦胧的光晕,平添了几分寂寥。

他静默片刻,忽然轻声道:“听夏,取我的‘清音’来。”

听夏连忙劝道,“这么晚了,殿下还要抚琴吗?夜深露重,仔细着凉。”

裴怀瑾目光落在案上燃得正旺的烛火上,“无妨,弹琴可以修身养性。”

更能平息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与怅然。

听夏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快步去内室将琴取来。

木琴被置于案上,裴怀瑾的指尖在弦上虚悬了片刻,这才勾起一声清越的泛音。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落在琴弦上时,琴音便如流水般漫开。

起初曲调平和舒缓,带着他刻意维持的从容。

可渐渐的,琴音里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

高音清冽如孤雁哀鸣,低音沉郁似深谷回响,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听夏立在一旁,看着主子垂眸抚琴的模样。

墨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唯有纤长的睫毛在烛火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分明坐得端正,脊背挺直如松,可那琴声里的孤寂,却让听夏鼻尖发酸。

听夏最终不忍听下去,转身去了殿外。

屋内,最后一个琴音袅袅散去,裴怀瑾的双手仍轻抚在琴弦上。

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斜后方伸来,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裴怀瑾微微一颤,倏然回首。

才发现李元昭不知何时,竟站在他的身后。

她一身玄色常服,眼神冷冽地看着他。

见他怔忡的模样,她问道,“怎么?吓到你了?”

“没有……”裴怀瑾下意识应声,随后才回过神来,连忙从琴凳上起身,欲屈膝跪地行礼。

却被李元昭轻轻按住手腕,“不必多礼。“

李元昭顺势坐到了他身旁的琴凳上。

两人肩头相抵,衣袖相叠,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香,感受到那若有似无的体温。

李元昭目光落在他脸上,“朕竟不知道,朕的皇后,琴艺竟如此出众。”

裴怀瑾耳尖微红,“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伎俩,不值一提。”

李元昭轻声道,“继续。”

裴怀瑾这才又抬手,抚上了琴弦。

只是这一次,琴音却没了方才的行云流水、流畅自如。

指尖微颤,曲调时断时续,连李元昭这般不通音律之人,也听出他接连弹错了几个音。

“怎么了?”

裴怀瑾指尖一顿,喉咙微微滚动,终是坦诚道,“陛下离得太近,扰了臣侍的心神。”

李元昭,“既如此,便不弹了。”

裴怀瑾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轻声问道,“陛下今日怎么来了?”

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二十,往日里,李元昭是断不会踏足这坤宁宫的。

李元昭站起身来,“朕似是许久未见到皇后了,朝堂诸事忙完,便过来看看。”

裴怀瑾心头一跳,一丝隐秘的欢喜悄然蔓延开来,却被他强压在眼底,面上依旧维持着体贴。

“陛下国事繁忙,不必特意顾及臣侍,臣侍一切安好。”

“朕困了,”李元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更衣吧。”

裴怀瑾连忙敛了心神,上前一步,伸手为她宽衣。

他伸手轻柔地环过她的腰际,为她解去玉带。

玄色外袍徐徐褪下,露出素白的中衣。

他轻轻接过脱下的常服,将衣物挂到角落的衣架上。

随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后日便是选秀大典了。此次参选的世家公子、官员适龄子弟及各藩属国进献来的选侍,共计二百余人。陛下若得空,要来看看吗?”

李元昭已在榻边坐下。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间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的倦意,闻言只懒懒地抬了抬眼,语气平淡,“不必了,皇后看着办便是。”

裴怀瑾挂好衣袍,缓步走回榻前,伸手替她按摩太阳穴,“可臣侍愚钝,也不太懂陛下喜欢什么样的,怕选的人不合陛下的心意。”

他这话半是实情,半是试探。

人都是不知足的,以前的他,觉得能常伴君侧,已是恩赐。

如今成了她的皇后,他又盼着她的垂怜,盼着她的心能分一点给他。

可成亲后这些日子,她待他始终相敬如宾,十分冷淡。

所以他忍不住想知道,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她的眼。

他话音未落,李元昭忽然睁眼看他。

“皇后这是在试探朕?”

裴怀瑾心头一紧,连忙跪地认错,“臣侍不敢。”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李元昭若有所思

地注视着他,看着他惶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才淡了。

她伸手将他拉起身来,“起来吧,地上凉。”

----------------------------------------

争宠

李元昭将裴怀瑾拉到身侧坐下,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一只手,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裴怀瑾一时怔住。

他垂着眼,目光死死盯着交握的双手。

李元昭的掌心温暖干燥,力道轻柔,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却让他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半晌,他才艰涩地开口,“陛下可是嫌弃臣侍烦闷无趣?”

李元昭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却未言语。

裴怀瑾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涌上几分怅然,声音更低了些,“臣侍自知不讨陛下喜欢,性子沉闷,不懂风趣…… 还请陛下告诉臣侍,该怎么做,才能让陛下开心……”

话音未落,李元昭突然一把将裴怀瑾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她一只手臂撑在他枕边,身影将他牢牢罩住。

裴怀瑾的心一下子猛跳起来,抬眼望她。

背着光,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她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裴怀瑾。”

这一声,让他连指尖都泛起麻意,脊背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

李元昭倾身压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是朕的皇后。”

裴怀瑾眼皮剧烈地轻跳了几下,脑中一片空白,竟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李元昭抬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触感,“不管你是烦闷无趣,还是活泼讨喜,你都是这后宫之主,是朕亲封的皇后,没有人能越得过你去。”

裴怀瑾只觉得被她碰触过的地方一片滚烫。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轮廓,眼眶微微发热,良久才颤声道:“臣侍……知道了。”

李元昭久久没有言语,只是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

裴怀瑾受不了这样灼热的目光,不由地微微偏了些脸,小声道:“陛下若是困了,便早些歇息……”

话未说完,李元昭便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裴怀瑾只觉魂魄似被瞬间抽离躯壳,所有的神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轰得一干二净。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不管不顾地抱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怕她逃走。

他迫不及待地回应着,唇齿相依间,将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思念、委屈与欢喜,尽数倾泻在这一吻之中。

这不是她第一次吻他,可这却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是吻到了他。

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李元昭的双唇才缓缓离开他的唇瓣,擦过他的额发,移去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唤:“怀瑾。”

这声亲昵的呼唤,让裴怀瑾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你要记住,你是唯一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之人。”

裴怀瑾眼眶发热,那么久的怅然若失,在这一刻被她一句话全部填满。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要溢出来了。

他紧紧抱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胸前,鼻尖蹭着她的肌肤。

李元昭伸手,拨开他肩头松垮的墨绿色寝衣。

丝质的锦袍顺着肩颈滑落,露出一整截玉白的脖颈和刀削般的锁骨。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带着温热的触感往下,引得裴怀瑾轻轻战栗,愈发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有陛下这句话,我便知足了。”

话音未落,他便仰首凑近,吻上她的唇角,带着难得的主动,将所有克制与矜持都抛在脑后。

两人的青丝在枕畔交缠,随着主人,微微晃动。

裴怀瑾眼尾泛红,情动之色竟比大婚当日更甚,连素来清润的嗓音都染上几分暗哑:“陛下……”

帐幔轻摇,掩去一室春色。

烛火已燃至过半,光晕柔和了许多,不再那般炽烈。

裴怀瑾头窝在李元昭颈窝之中,墨发凌乱地铺散在她肩头,手还死死揽着她的腰。

最新小说: 近视的我,误把亲哥错上了 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 黑月光冠冕 幽祭同归 近视的我,误把亲哥错上了(骨科1v1) 甜钩 白桔梗 缱绻温温 死对头怎会是真CP[电竞] 黄金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