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 / 1)

“正是!”不少人也高声应和,“这哪里是滥杀无辜?分明是为民除害!”

那脚夫被涂清怼得下不来台,自觉颜面扫地,立即高声反驳,“那太上皇呢!柳太傅呢!他们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恩师,她连这两位至亲都下得去手,如此狠毒,难道还不该被废?!”

“人家写啥你便信啥,没长脑子吗?”涂清眼神一冷,“太上皇究竟如何驾崩,你亲眼得见吗?况且新帝登基之时太上皇还好好的,郑相一谋反就死了,说不定就是他逼死的,嫁祸给陛下呢?至于柳太傅……”

涂清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张桌案后,一位身着素色儒衫的男子突然缓缓站起身来。

他动作不急不缓,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连涂清都下意识住了嘴,带着几分不解望向他。

还是见多识广的掌柜最先认出来,他手指着那男子,嘴唇哆嗦着,“太……太傅?您……您是柳太傅?您没死?”

“柳太傅?!”

“他便是柳太傅?”

“他怎么没死?还在这儿?”

“那诏书上明明写着新帝杀了他啊!”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啊?”

所有人都满脸震惊地盯着柳进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诏书里白纸黑字写着李元昭“弑师”,可这位“已死”的太傅竟活生生站在眼前!

涂清虽未见过柳进章,却早闻其名。

这位太傅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是朝野公认的大儒,天下学子无不敬仰。

此刻见到他真人,她也一时难掩激动,“您真的是柳太傅?”

柳进章那日虽然准备离开京城,可离开前,他因有事耽搁了半日。

谁知这一耽搁,京中便发生大变,他最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连他,也被困在了这旅店之内。

他方才听这女子仗义执言,条理分明,心中已生赞赏,闻言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您真的是柳太傅?”一个戴着方巾的年轻书生颤声问道,“可……可诏书上说,您被李……陛下纵火烧死了啊!”

柳进章将众人惊愕的神情尽收眼底,终于缓缓开口,“在下确实险些葬身火海。然纵火欲置我于死地者……并非陛下。”

柳进章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涂清迫不及待道,“看吧,那诏书所言,分明就是假的!这群逆贼,矫诏污蔑陛下,妄图颠覆大齐江山,其心可诛!”

她转向柳进章,眼中满是恳切,“太傅,您既然平安归来,一定要赶紧设法帮助陛下啊!绝不能让乱臣贼子的阴谋得逞!”

随即,她又看向在场众人,目光灼灼:“我们都是大齐子民,岂能坐视江山落入乱臣贼子之手?我们必须站出来,团结一心,揭穿郑贼的阴谋,将他和那个假皇子赶下去!”

可人群中还是有犹豫之声。

方才那个书生小声嘀咕道:“你一个女子,自然偏向同为女子的陛下……可女子执政,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涂清闻言,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我看你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鞋尖还沾着泥点,想必是穷苦人家出身,千里迢迢进京赶考来的吧?”

----------------------------------------

揭露真相

书生一愣,下意识点头:“正是……”

“你说对你有何好处?”涂清声音清亮,“你可知去岁陛下科考改制以前,朝中每年科考金榜题名者,十之八九皆被世家子弟占据?寒门学子即便才高八斗,也难有出头之日!是陛下力排众议、打破陈规、革新科举,才让天下寒门学子有了公平竞争的机会!若无陛下,你纵有满腹经纶,恐怕也难逃与我们这些女子一般,被门户之见永远压制的命运!”

那书生闻言,满脸羞愧地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涂清转头看向场中众人,“诸位不妨好好想想!去年河西道水患滔天,是陛下亲赴灾区,整修水利,解了百年洪患;今年河北道民变,是陛下运筹帷幄,力挽狂澜。更不用说减免赋税、免除苛役、鼓励农桑……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为了天下苍生?”

“如果没有陛下,在座的各位,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议论是非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旅店内鸦雀无声。

柳进章凝视着这位言辞犀利的女子,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烈。

这女子不仅胆识过人,更能洞悉人心。

刚刚一番话,将狭隘的男女之争,巧妙提升为关乎所有利益的存亡大义。

让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无论男女,若不得明君在位,所有人都将沦为乱世浮萍。

此等洞见,实乃难得的栋梁之才。

他由衷赞道:“说得不错。”

“诸位,且听我一言。在下曾忝为帝师六载,深知陛下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无人能及,正应了那句‘

天命所归,女帝中兴’的预言!”

他顿了顿,声音高了些,“如今奸臣当道,国本动摇,江山危殆,我等身为大齐子民,岂能坐视反贼祸乱朝纲,窃取我大齐江山?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早日平反叛乱,还大齐一个朗朗乾坤!”

“太傅说得对!”涂清率先振臂高呼,“我等愿跟随太傅,清君侧,平叛乱!”

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响应。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夹杂着人群的呼喊与脚步声,打破了旅店的激昂氛围。

掌柜的心里一紧,连忙快步出门查看。

只见原本戒严的街道上,竟涌着不少百姓,正朝着皇宫方向赶去,连巡逻的禁军都没了人影。

“不是戒严吗?你们这是往哪儿去啊?”掌柜拉住一个跑过的少年,焦急地问道。

少年喘着气,语速飞快:“听说沈国舅今日要在龙武门当众揭露新帝的假身份,还要正式认回新皇子!全城的人都去瞧热闹了,连禁军都全调去龙武门戒备了,你们也快去吧,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掌柜闻言,回过头看向柳进章。

柳进章当机立断,“我们也去!”

等到了龙武门,已经是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群早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几乎大半个京城的百姓几乎都聚集在此,踮着脚朝城门楼上望去。

只见龙武门之上,沈国舅一身紫色官服,站在正中央。

他身旁坐着的正是陈砚清。

他虽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皇子服饰,但脸色却十分苍白。

浑身虚软得全靠两侧侍卫搀扶,才能勉强维持端正的坐姿。

郑文恺与梁城则并肩站在两人身后,一个面色平静,一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下方人群。

而沈初戎,则带着禁军戒严在楼下,眼神复杂地盯着城楼之上。

对沈初戎而言,此刻的处境如同凌迟。

不仅李元昭和父亲的命被捏在这些人手里,而如今父亲更是要当众揭露所谓的“真相”,

他怎么也不信。

就在半月前,父亲还殷切嘱咐他务必护陛下周全,怎么可能会背叛殿下?

他纵有满腔怒火,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这场闹剧开场。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郑文恺才先站出来,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大齐百姓,想来大家都已见过近日颁发的诏书!窃国贼李元昭狼子野心,篡权谋逆,弑父杀师,桩桩罪行罄竹难书!幸得朝中忠良与龙武军数千义士救君护驾,才保我大齐江山未落入贼人之手!”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沈旭:“想必诸位对李元昭与新皇子身份尚存疑虑,今日,便由沈皇后的亲弟弟、新皇子的亲舅舅,沈国舅,为大家说明真相!”

在郑文恺看来,这步棋下完,便大局已定了。

沈初戎与李元昭历来不睦,从前更是多有摩擦,近来肯为她效力,不过是因为李元昭顶着沈皇后女儿的名头,为了沈家的利益投靠于她罢了。

如今只要沈旭亲口宣告李元昭身份是假冒的,沈初戎便没了任何追随李元昭的理由,自然会转投到他们这边。

沈旭的命还捏在他手里呢。

况且他自认为已给足了沈家颜面,将三公主嫁给他!

这不仅仅是拉拢,更是将“李-郑-沈-梁”四家牢牢捆绑成利益联盟的关键。

对他们这些男人而言,婚姻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稳固权势最方便快捷的手段。

因此,他笃定沈初戎不会拒绝。

毕竟,谁会放着驸马之位、未来皇帝亲生父亲的诱惑不选呢?

只要今日沈初戎归顺,明日大皇子登基之事便稳如泰山。

到那时,李元昭没了沈家的兵权支撑,自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自然,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沈初戎看着自己父亲站了出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说真的,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亲情血脉、家族利益,他在乎的从来只有李元昭这个人。

最新小说: 近视的我,误把亲哥错上了 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 黑月光冠冕 幽祭同归 近视的我,误把亲哥错上了(骨科1v1) 甜钩 白桔梗 缱绻温温 死对头怎会是真CP[电竞] 黄金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