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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眼底的复杂渐渐褪去。
他缓缓点头,“元昭所言极是。吐蕃王子一番心意,朕代她心领了。但这手钏,既是吐蕃圣物,大齐岂有夺爱之理,收回去吧。”
这话算是给赤祖德赞递了台阶。
他不再执着,“是外臣思虑不周,还望陛下与公主恕罪。”
说罢,他便示意随从将锦盒收下,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宴席这才正式拉开帷幕。
此次宴会规制之高,远超寻常宫宴。
每位宾客案上都摆着银质食器,里面盛着烤驼峰、熏鹿脯,以及各式各样的炙肉、鲜果……
还有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中原各地的名酒佳酿。
贴心的是,为顾及吐蕃使臣的饮食习惯,还特意备了乳酪、青稞酒等吐蕃食物。
殿中的波斯地毯上,数十位舞姬翩跹起舞。
水袖翻飞间,腰间金铃轻响,舞姿柔美如流云。
乐工们更是卖力,丝竹管弦与编钟大鼓相和,曲调时而悠扬婉转,时而激昂明快,将殿内的热闹气氛推向高潮。
酒过三巡,赤祖德赞酒意上涌,表示此次吐蕃使团也带来了艺人,愿为陛下跳“蕃舞”助兴。
圣上欣然而允。
几位身着吐蕃传统劲装的男子走进殿中,手持羊皮鼓、骨笛,伴着粗犷的乐声跳起了“蕃舞”。
场上宾客纷纷拍手叫好,连圣上都饶有兴致地放下酒杯,看得格外专注。
一时间,殿内丝竹声、欢笑声、敬酒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宾客尽欢的融融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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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可你偏偏,连下毒都下得这么不入流
李元昭其实并不喜欢饮酒。
这世间一切放纵享乐的事物,她都提不起多少兴致。
在她人生里,唯有权力和那个位置,才值得她倾注全部时间与精力。
喝酒这种事儿,除了浪费时间、麻痹头脑,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可今日不同,父皇兴致高昂,席间频频举杯向她示意。
她推拒不得,连饮了几杯。
身旁的宫女见酒杯空了,立刻上前为她添满,动作恭敬利落。
只是她端起新添的酒杯,刚饮下第一口,舌尖便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细微的不对劲。
这酒的口感比先前那杯略涩,还带着点异样的甜意。
这微弱的味道混在酒液中,若不是仔细察觉,根本发现不了。
李元昭面上不动声色,假装未曾发觉异常,依旧端着酒杯,目光自然地环视全场。
她的视线从含笑应酬的贵妃身上掠过,扫过神色沉稳的崔相,又落在正与朝臣谈笑的吐蕃使臣身上……
最后,在不经意间,与斜下方的李元舒对上了目光。
后者见她突然望过来,瞬间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与身旁之人交谈起来。
李元昭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将手中喝了一口的酒杯递向身后的陈砚清,淡淡吩咐道,“喝光。”
陈砚清愣了一瞬,满眼困惑。
她为何突然要把自己的酒杯递给他,让他喝酒?
但见那是她喝了一半的酒,他瞬间有些面色发红,顺从的接了过去。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转了转杯身,让自己的唇瓣贴上李元昭方才触碰过的位置,才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李元昭没再看他,径直起身,向御榻上的圣上告罪,“父皇,儿臣不胜酒力,头晕乏力,身体不适,想先退下歇息片刻。”
圣上正与赤祖德赞谈得兴致勃勃,见状也未多问,只摆了摆手,笑着应允:“既如此,你便先去歇息,莫要勉强。”
李元昭谢过圣恩,转身大步走出麟德殿。
刚到殿门口,她便停下脚步,转头对身后紧随的洳墨吩咐道:“去把小铃铛和李元舒都叫来。”
洳墨领命后,李元昭不再停留,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偏殿。
这座偏殿本是为宴间需歇息的宾客准备的,殿内陈设齐全,不仅有桌椅,还备着卧床、浴桶等家具,十分清净。
李元昭走到主位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点着扶手,眼底一片阴沉。
她不确定这酒里是否有毒,有什么毒,又是否会让人瞬间毙命。
但既然酒已入喉,除了尽快寻小铃铛来查验解毒外。
那还有个规避办法就是,第一时间给陈砚清喝下。
陈砚清不是天命之子,死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