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康乃馨递到她面前,银色包装纸在镁光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江幸缓缓伸出手去接。
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指——那温度像电流一样窜上来, 烫得她一颤,慌乱地把花抱进怀里。
头都不敢抬。
“怎么?”就在这时, 池溯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靠近她耳畔。
声音压得极低, 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有她能听见,“不想我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江幸耳朵瞬间红透。
她下意识往两边瞥了一眼——
身旁的同学都落落大方地接过花, 微笑说着“谢谢师兄”“谢谢师姐”,甚至还和献花的校友寒暄两句。
只有她,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儿,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只得硬着头皮,有样学样地挤出几个字,“谢谢师兄。”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谁知这人演技极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客气,师妹继续加油。”
江幸咬着下唇,生生瞪着他。
终于熬到摄影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合影环节结束。
江幸如蒙大赦,僵硬地抱着花,跟着队伍往台下挪。脚下的台阶都没注意,只想着快点逃离这片镁光灯。
一口气跑回位置上。
刚落座,陶源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被池总当众献花是什么感觉呀?是不是心跳一百五,血压一百八,快要晕倒了?”
说着,她晃了晃手机,“可惜离得太远,只拍到他一个潇洒的背影,不过你这表情倒是清清楚楚——要不要留作纪念?”
江幸伸长脖子去看,下一秒,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的同学都笑得温婉得体,唯有她的五官紧张地揪成一团,尤其在池溯走近的那一刹,整张脸都写着狼狈二字!
她下意识就要点删除。
“干嘛!”陶源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抢回去,护在胸口,得意洋洋地冲她做鬼脸,“我拍的照片,不许删!”
江幸扑过去要抢,陶源灵活地往后一躲,笑得花枝乱颤,“这黑料至少值一百块——等我卖给池总换奶茶去!”
冗长的典礼终于在掌声中落下帷幕。
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礼堂,前方开阔的草坪上瞬间聚满了人。学士帽被抛向空中又落下,笑声、快门声、呼唤声混成一片。
江幸也被舍友们拉着要合照。
几个女生刚在草坪边缘找好位置,摆出姿势——
还没等快门按下,陶源突然眼睛一亮,朝着某个方向挥起手来,“哇哦!池师兄来了!”
江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穿过喧闹的人群,朝这边走来。
“池师兄!”“池总!”周围几个同学立刻兴奋起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江幸脸颊瞬间飞红。
几乎是想也没想,慌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池溯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向不远处一棵梧桐树的浓荫下。
“你晚点再来找我不行吗?非要这么高调?”
“怎么,嫌我丢人?”池溯眉梢轻挑,倚着树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刚刚收我花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态度。头都不敢抬,激动得手都在抖——”
“你还恶人先告状!”
江幸气鼓鼓地把花塞回他怀里,“你一共就送过我两次花,第一次是从垃圾桶捡回来的向日葵,第二次是蹭学校统一采购的。”
她指着一支蔫头耷脑的粉色康乃馨,越说越气,“你看看,这花头都要掉了!”
池溯低头看了看那支康乃馨,又瞧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我的女朋友这么斤斤计较。”
“谁斤斤计较了?”江幸不服地瞪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是你太小气,连一束像样的花都没送过!”
“好,好,是我的错。”池溯笑着哄她,想去牵她的手,“下次一定补上。”
话音未落,一个清朗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江幸!”
两人动作一顿,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班长手捧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正穿过熙攘的人群朝这边走来。阳光落在银边镜框上,衬得他愈发文质彬彬。
江幸心里“咯噔”一下。
此前,她多少能察觉到班长对她有些好感,只是对方从未挑明,她便也装作不知,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