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用心布置场地还是没送符合郁郁心意的礼物?”
“说错话了?”
“不会表白时也一副不可一世的少爷态度吧?”
“……”
然而不管他怎么说,江驰也不吭一声,只顾喝闷酒。
一瓶酒很快见底,江驰也彻底醉倒。
于康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连拖带拽弄进客房。
他站在床前看着人拧眉,难不成都猜错了?
接下来两天,这人像锯了嘴的葫芦,除了去酒吧闷不吭声灌酒,就是坐在窗棂下的吧台神形萧索地发呆。
他那只丢在茶几上的手机一天到晚消息和电话没断过,但他一个眼神都没落过去,任其电量耗尽直到关机。
于康成脑袋发懵,又不得不天天跟个孙子一样忙前忙后伺候烂醉如泥的人,以及兢兢业业给他的手机充电……
向来自由自在惯了的少爷,这几天被江驰弄得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反手将最新情报往八卦群里一丢,直呼自己苦命。
这颗炸弹一丢可不得了。
很快,那几个散落欧洲各国的发小跟炸鱼似的急遽现身他家。
这下就热闹了。
平时就花天酒地、日夜颠倒的哥几个完全将课翘了个彻底,干脆都住进于康成的别墅里,见兄弟苦闷神伤,一句话也不问,带着江驰就是花样百出地泡吧。
此举正合心意,江驰默不作声跟着这群人放纵好几天,看上去心情总算好上不少,也愿意和哥几个多说几句,除了闭口不提和榆溪的事。
大家见他有重振旗鼓的架势,顿感老父亲般欣慰。
行,哥儿几个这酒没白喝。
直到这夜——
酒过三巡,大家逐渐上头。
江驰顶着那张仿佛跟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图层的俊颜,躬身坐在卡座的最中心位置,修长有力的指节捏着手机,转着把玩了一圈又一圈,屏幕受感应亮起,又暗下,周而复始。
他薄唇紧抿,眼神落在虚空处。
突然,强有力的震感从指尖传来,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手机上。
被把玩的手机迟滞一瞬,侧边框沉闷地撞在手心,江驰眼珠微动,轻瞥一眼亮堂堂的屏幕。
是榆溪。
他面无表情地挪开眼,拇指按上侧边框凸起的按键。
屏幕瞬间再次回归黑暗。
手机带着股不管不顾的气性撞击在皮质沙发,屏幕朝下,像是掩耳盗铃般隔绝全部让人躁郁的声响。
于康成偏头跟几个发小使眼色,准备乘胜追击,再劝一劝为情所伤的人。
他端起酒杯,跟江驰的撞了下:“阿驰,你再不接江叔的电话,恐怕他要亲自飞过来逮你了。”
江驰无甚所谓喝一口酒,散漫地往后靠:“如果他有时间。”
“哎别呀,江叔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你好歹接一下吧。”
“不接。”
另一个发小接话:“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江驰轻嗤一声,不为所动:“无非是让我去实习。”
“我对他那个破公司不感兴趣。”
“……”
于康成说:“那个……郁郁这两天也给我发了消息,问我你在不在我这儿,她说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没接,发了好多消息你也没回。”
“嗯。”杯沿在红灔的唇上压出深痕,杯中浅金色液体停在唇瓣前半寸。
江驰压下眼皮,又仰头若无其事喝了口酒。
于康成心一横:“阿驰,我们这群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是什么性格大家都清楚,就算现在你和郁郁没做成情侣,总不能连朋友也不当了吧?”
震响音乐直抵酒吧每一寸角落,舞池人影忘情晃动。
唯有他们所在的这片空间,沉闷得仿佛空气也粘稠。
隔壁卡座倏而传来一阵酒杯摔碎的清脆声响。
回头看去,只见是一对亚裔面孔的年轻情侣,男生失手撞倒酒杯,酒液飞溅两人一身,男孩正懊恼地急着帮女孩擦掉身上溅到的水珠,女孩也神情紧张地捧着男孩的手查看是否有碎片划伤……
哦,只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这边几人兴致索然地收回视线,却见江驰愣愣地盯着那头,一言不发眼眶却红了个彻底。
这样糜艳的红染在这双锐利冷峻的眼上,生生将他的乖张冷峭削减到一分不剩,反而呈现一种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震撼,完全就是震撼。
他们哪儿见过这样的江驰啊?他从小到大都是自信张扬的、散漫不羁的混不吝模样。
一众哥们呆若木鸡,完全傻了眼。
“阿驰……”
江驰移开落在隔壁的视线,抹了把脸,呵笑一声:“如果说,她不要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