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奥迪碾过积水路面,发出清新愉悦的声响,很快停在榆溪宿舍楼下。
榆溪拿好包:“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江驰将车熄火,思考片刻答:“下周一吧。”
“啊——”榆溪做了个“等等”手势,迅速打开一个手机软件,翻出几个收藏贴递到江驰面前,一边说一边往右翻照片,“之前我刷到这几家新开的帆具店,看着还不错,你有时间可以去逛逛,我扫了眼,有你会喜欢的东西。”
江驰泛起波澜的眸子随着她的手指而动。
确实,如她所说,他一眼看去便感兴趣。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参与对方绝大部分的人生。她足够了解他,也足够了解他的喜好。
江驰食指在方向盘上轻快地点了点,眼也不眨地盯着女孩不停翕张嫣红的唇,精巧圆润的下巴在夜色里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榆溪说起来嘴巴就没停,这家有趣、那家也有特色,最后将收藏的帖子一股脑都打包发给他。
“最后这个地址是什么?”江驰看着她发过来一堆链接后缀着的那个光秃秃的英文地址。
“那个啊?”榆溪口吻轻松,“之前买了艘小船,你去帮我提一下,顺便把它放到你托运帆船的港口。”
“什么小船?”江驰面露不解。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又是周一,熟悉的插花课,熟悉的位置。
连孟知许进教室的时候那阵嘈杂声,都惊人的熟悉。
已经上第三节 课,怎么大家对孟知许的出现还是这么……不适应?
榆溪突然又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没几分钟了。
就在榆溪跟戈念念闲聊几句的功夫,身边忽然覆下一层阴影,旁边的空座有人坐下了。
在女生们再一次如浪潮般惊呼声和戈念念疯狂肘击示意中,榆溪偏头。
嗯?
江驰?
在她看过去的同时,他也好整以暇地对上她。
霎时间,两人所在位置像是黑暗中打过来一束聚光灯。
榆溪顶着教室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纷呈的视线,张了张嘴,干巴巴地问:“你来干嘛?你不是今天要走了?”
这跟上台表演节目、当众演讲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齐刷刷全是好奇、八卦,她完全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反观江驰,懒散随意地坐着,不仅没丁点儿不适,反倒一脸逛自己后花园的坦然:“过来看看。”
榆溪:?
她感觉手脚都开始僵硬了。
以前上学不是没有跟江驰走在一起过,但初高中学校人数有限,且来来回回都是熟面孔,时间一长,大家也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样,陌生地让人无措。
榆溪不着痕迹地在他大腿上拧了下,没好气地低声威胁:“快说!”
江驰被拧的腿像是被烫到般轻微弹了下,俊美无铸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哦,我来是想说,我凌晨的飞机,不用送了。”
excuse me?就这?
发消息不能说?打电话不能说?再说了,谁要送你了?
榆溪用余光瞟了眼四周的一双双眼睛,眉头狠狠跳了下,清软的声音里不禁染上急切:“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我们要上课了!”
“今晚上还需要送你回宿舍么?”
“不用!!!”
舍友和她一起呢,送什么送!
江驰睨了眼她微微发红的小脸和焦躁不悦满含警告的眼眸,无声地笑了下,视线继而一转,往前排探去。
他身高腿长,坐在最后一排也比别人高出一大截,找到目标轻而易举。
恰巧那人也好奇回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飘飘相撞。
一个冷厉锋锐,一个温和淡然。
榆溪觉察不出身边人一瞬间绷紧的身体,也看不见他眼神里满含的无声警告,眼看老师就要来了,他还不动如山的模样,气得一边上手推一边恼火地呵斥:“要打铃了,你赶紧回去上课!”
推在身上的力道对江驰而言像猫抓,但足以让他收回视线。
他无辜地耸耸肩,又抬手亲昵地捏了把她的脸,嘴角勾起深沉笑意,终于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
这是榆溪上过最煎熬的一节课,八卦她和江驰的窃窃私语不时入耳,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心里怒骂江驰这个狗东西的话没断过,头皮发麻又浑浑噩噩地熬过两个多小时,一下课就拉着戈念念步履匆匆地走了。
到教室门口时,还差点跟孟知许相撞。好在戈念念拉了她一把,让她不至于出糗。
孟知许还温和地冲她笑了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