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师姐。”沈鹤咳了两声,声音虚浮却带着笑意,“只是……消耗了些精血,不然,哪能逼退那老东西。”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因疼痛而扭曲,“休养几个月就好。”
白慕雪的指尖悬在他腕脉上方三寸处,只要渡入灵气,就能暂时稳住沈鹤溃散的灵脉。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灵力已触及沈鹤的皮肤。就在这时,沈鹤忽然闷哼一声,脖颈处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青纹,那是他灵脉损伤的征兆。
周遭的风突然倒灌,远处的山影像被水墨晕开,带着种不切实际的朦胧。
白慕雪猛地缩回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在做什么?这不过是场梦境。”
“师姐?”沈鹤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你脸色很差。”
白慕雪别过脸:“无碍。”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冷硬,“倒是你,强行催动灵脉,至少折损三年修为。”
沈鹤却笑了,唇角还沾着未擦净的血丝:“值得。”
他试着撑起身子,却在起身瞬间晃了晃。白慕雪下意识伸手,又在即将触及时硬生生停住,改为用灵力托住他手肘。
“恩公!”杜芸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噙着泪水就要叩首。
沈鹤慌忙伸手拦住:“使不得!”他强忍疼痛扶起少女,“路见不平,本该相助。”
杜芸戈摇头,执拗地望着他:“若不是恩公出手,我今日必遭毒手。”她咬紧嘴唇,突然从腰间锦囊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这是家父所赐的暖玉,能温养精血、续灵脉,虽不敢说价值连城,但也是稀世宝物,还请恩公务必收下。”
阳光下,那枚玉佩通体晶莹如琉璃,内部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即使在宗门中这玉佩也是镇派之宝级别的存在!
沈鹤却连连摆手,将玉佩推了回去:“此物太过珍贵,姑娘自己留着防身。”
“恩公若不收,我良心难安!”杜芸戈执意将玉佩往前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两人推让再三,最终,沈鹤轻叹一声,只取了一丝玉佩上的灵力,道:“我取这一缕足矣,姑娘心意,我心领了。”
杜芸戈见实在拗不过他,只得收回玉佩,郑重道:“恩公大义,芸戈铭记于心。日后无论各位有何难处,只管来古月城找我杜芸戈,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沈鹤望着她郑重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沈鹤直起身,擦去唇边血迹,“傻子才会真在这儿等那老怪物杀回来。”
“走?”杜芸戈神色担忧,“可恩公你的伤...”
“无妨。”沈鹤接着道,“方才那不是殷老的真身。”
白慕雪神色凝重:“是那老妖的身外化形,方才那分身最多只有本体三成实力。”
林间突然死寂,连青禾都白了脸,只是三成实力就能逼得沈鹤燃烧精血,若真身降临,简直是难以想象。
陈虎闷声骂了句:“这老东西下次再来怕是要动真格的。”
沈鹤突然轻笑一声:“所以更该跑了,往南二十里是青岩城,把杜姑娘送到安全处,我们再启程,要加快速度了。”
众人不敢耽搁,当即施展身法疾行。半个时辰后,一座城市轮廓出现在眼中,日光映照着青岩城三个斑驳大字。
“就此别过。”城门外,沈鹤拱手行礼,“杜姑娘进城后立刻联系令尊。”
杜芸戈行了个大礼:“恩公若途径古月城,务必来找我!”
沈鹤点点头,城门下的告别简短仓促,看着杜芸戈走进城,沈鹤转身道:“走,再耽误下去,那老妖怕是要追上了。”
几人转身踏上通往玄月门的道路,
身影很快消失。
“你刚刚在做什么?又想救你的师弟?你要记清楚,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苏云浅的声音传来。
白慕雪低头不语,半晌才开口道:“我知道,可是……这梦境太真实了。”
“那不是真正的沈鹤。”苏云浅道,“只是梦魇兽根据你师弟的记忆编织的幻影。真正的沈鹤还在现实里昏迷不醒,等着我们找到梦魇兽本体。”
白慕雪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当她回头,看见沈鹤故意落后半个身位,悄悄将一枚染血的符箓捏碎在掌心,那是强行镇压内伤的符咒,白慕雪的心脏仍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沈鹤似有所感,忽然抬头望来,随后微微一笑,似乎在用眼神告诉她,“无妨。”
白慕雪仓皇回头,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鹤走向既定的结局。
一行人避开尘土飞扬的官道,跟着陈虎钻进了一条隐蔽的林间小径。他在前头开路,道:“这路是我早年无意间发现的,比官道至少快一半,保准没错!”
众人跟着他在密林中穿行,路越来越窄,最后几乎被荆棘吞没。青禾的裙角已经刮破了好几处:“这真是近路吗?怎么越走越荒。”
“停下。”沈鹤突然伸手拦住众人。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林间连风声都静止了。
陈虎额头渗出冷汗:“沈师弟,怎么了?”
沈鹤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头望向左侧一棵歪脖子老松,冷声道:“出来吧。”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响格外刺耳,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树冠间传来,带着几分赞许:“我果然没看错你小子。”
殷老如枯叶般轻飘飘落地,这次他两只眼睛都变成了蛇类的竖瞳:“老夫用了龟息术,普通人根本察觉不了。”
白慕雪神色凝重,她能感觉到这次不同,老者周身黑气几乎凝成实质,这是真身!
“少废话。”沈鹤踏前一步,周身爆发出刺目红光,如玉的面容此刻染上一层血色光晕,将本就轮廓分明的五官衬得愈发深邃。眉峰因灵力翻涌微微蹙起,添了几分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