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老将军上前拽着陆道元一起走,“瞧您说的,喝酒哪能落下他?本将军以后有的是机会与女婿喝,却难有机会与陆相喝酒啊!来来来,让他们父女二人叙旧去,咱们兄弟几个也该好好叙叙!”
哎,辈分乱了……
陆道元叹气,只得点头答应。
另一边,李淑芬拖着李四的胳膊去武库,“爹,我有好多宝贝要让你看,你现在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女儿有好多话要说!”
看守武库的两位侍卫,见到郡主和王爷,立刻让开抱拳行礼,“末将见过郡主、王爷。”
李淑芬一脚踹开武库大门,拖着李四冲进去,“快进来,这些都是我珍藏多年的好宝贝,一般人我不轻易给他看。”
李四还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进来才发现里面全是各式兵器,应有尽有。
他内心咯噔一下,“乖女儿,你平时都在干什么……怎么收集怎么多兵器?”
李淑芬放开李四,大手一挥,“这不是您说的?武器不一定要用,但一定要有!”
李四嘴角抽搐心想,他以前究竟是怎么教女儿的?不是刀枪剑戟就是……
李四突然拿起一只铁锤,皱眉问她,“乖女儿,这锤子有点熟悉。”
李淑芬双眼一亮,拿起另一把锤子 ,“嘿嘿,熟悉吧?这把锤子是您送我的五岁生辰礼。小时候外公带着我扎马步,有几位将军过来找外公喝酒,外公喝醉了拿起自己的锤子,在院子里舞了一套拳法。让我瞧见,哭着闹着要学,您就命铁匠特意给我打了两把小锤子,可惜我力气小拿不动,等长大了已经失去兴趣……”
李淑芬摸着锤子,眼中尽是怜惜。
李四愣了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李淑芬听完这话,立刻抬头放下锤子,又去里面翻找出一把长刀,“还有这把刀,它是您送我的六岁生辰礼,还有这张三寸弓,这可是您亲手做的,我用它第一次狩猎,打了两只兔子,还用兔毛做了护腕。奇怪,护腕放到哪里去了?”
李四上前一步,本来想劝她不用找了,脚下却意外踩到一样东西,他弯腰捡起来一看,发现是只兔子毛边的铜皮护腕,他眯起眼睛提醒,“护腕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李淑芬回头转身,接过兔毛护腕给自己戴上,“就是这个,还是爹爹眼尖,一下子就找到了。”
李淑芬戴护腕了很久却没戴上,李四接过护腕亲自给她系绳子,李淑芬身体抖了两下,眼泪啪嗒啪嗒砸下来。
李四看着落在手背上的眼泪,鼻子也跟着一酸,声音变得轻柔,“傻孩子,怎么哭了?”
李淑芬戴好护腕,突然滑跪下去,抱着李四的大腿嗷嗷哭,“爹啊!你一定要想起来,女儿和外公不能没有你啊呜呜呜!”
李四慌乱想扶她起来,“别哭别哭,眼泪收住。”
李淑芬一动不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有塞北二十五城的楚国百姓,还有杜干娘,还有陆干爹,还有……反正还有很多很多人,我们都在等你回来打鞑靼……鞑靼身强体壮,还有武器战车,说不定还准备了好几年的粮草,要和咱们打消耗战……呜呜呜……”
李四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
李四安抚好女儿,将她送到杜丽娘院子里,这才起身去找陆道元。
陆道元被屠老将军灌了许多酒,已经吐过一回,正靠站在门边,接过安全递来的醒酒汤慢慢喝下。
安全忍不住发牢骚,“真是,您又喝不了酒,干嘛要与屠老将军拼酒,这下好了吧?老的老,小的小,都喝倒了。逞一时英雄,最后吃苦受罪的不还是自己。”
陆道元喝完醒酒汤,将空碗递给安全,用袖子擦嘴,语出威胁,“你最近嘴皮子越来越利索,看来也是时候给你说门亲事,找个好媳妇管管你。免得你过来当差,我还得受你管教。”
安全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抱拳致歉,“陆大人恕罪,是属下逾矩。”
李四走过来打断两人对话,“陆……陆道元,你喝酒怎么不喊我?改天,咱们俩也去喝一杯。”
陆道元点点头,眼眸含笑看向李四,“下次一定,今天还有要事。”
陆道元挥手,让安全进去把装着线香纸钱的竹篮提出来。李四过去扶住陆道元的手臂,两人慢慢走下台阶。
陆道元向他解释,“前天说好要与你一起去无量山,恰好天气见佳,山路难行早去早回。”
李四唤来马车与陆道元一起出门,马车就停在无量山脚,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石阶。
两人上山的速度很慢,每座坟墓前都上香烧纸钱,等到日落时分,两人才登上山顶。
陆道元接过竹篮,挥袖让安全守在不远处,他提着竹篮去山顶的最高处。
李四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荒地野草没过膝盖,天色慢慢暗下来,他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
道路尽头,是一座孤坟,前方竖插着一杆红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