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是朝着周四海露出轻松笑意,随后转身大步出了书房。
周四海一人在房内百转千回,他倏然觉得眼前从小养大的孩子变得深沉莫测。
周四海思索良久,又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重新坐回椅中。
罢了,罢了。
从长计议也好,上船相处数月,待归来时,说不准秀秀的心结也解开了。至于入赘,说到底不过是换个名头,只要周允不再一味地逃避,只要周允能抛却前尘过得幸福,那他这个做爹的,还有什么不可退让的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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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阴差阳错,人算天机。
◎巳时已过,月升中天。◎
周允刚一出门,小厮弓腰递上一张字条,说道:“少爷,李府来信。”
“谁送的?”周允接过来,沉声问。
小厮摇头:“回少爷,是个面生的小子,只说是李府过来的,塞了字条便跑了,没说是谁遣来的。”
展开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巳时,梨树林一叙。
字迹规整,但行笔谨慎,顿笔刻意,是很粗糙的字。
周允抬头瞟一眼天光,对小厮吩咐道:“备马。”
他往大门走去,刚到门口,侧门处匆匆赶来一人,看装束是冶坊的伙计,神色甚是焦急。
此人连忙快走两步,到了周允跟前,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少坊主,坊里出事了!”
周允眸光一缩:“怎么回事?”
“守库房的那群老油子闹起来了,点明要见坊主,您......您昨儿个送进来的那个小子,断了根指头!二师傅赶紧差我来,请您和坊主过去!”伙计额头冒汗,急说,“这一两句也说不清,场面乱得很!您还是快过去看看罢!”
周允脸色骤然一沉,想了想,当即对那伙计道:“你随我一道回去。”
伙计点头称是,见周允出门去,他小跑到侧门,解开方才拴住的瘦马,正欲抬头瞧周允的意思,却见他已疾驰而去。
昨日十五,周允如约去了一趟茶楼,却未带铁柱见他姐姐,而是把人带进冶铸坊。
周允本意是想将铁柱先安顿下来,铺子在城里,难免人多眼杂,铁柱年纪小,涉世不深,只怕有心之人套他话。冶坊正是个好去处,他对外称,铁柱是慈幼堂的孩子,大家伙并不多疑。打铁虽苦,也算是门手艺。
虽然秀秀来历不明,可她特地打听的人,必然是她心里在乎的,不论如何,铁柱也是个可怜孩子。至于其他的,待他们出海归来,一切再做定夺。
可岂料将他送进坊里才不过一日,便出了这等变故。
骏马飞驰,一路颠簸,待周允行至冶坊时,库房前仍乱成浆糊。
见他过来,叶丛连忙把人拉到一旁,解释缘由。
原来今日叶丛叫一个老成伙计阿志带着带铁柱在坊里各处走动观摩,认认门路,熟悉规矩。
铁柱这孩子刚从小地方出来不久,看什么都新鲜,走到库房重地前,只见那黑沉沉的大铁门前立着四个持矛带刀的兵丁,门上一把黄铜大锁,戒备之森严,与坊内别处很是不同,他脚上也不由慢了。
他看看库房门,又去瞟那些兵丁,再往前一挪便又看见了库房侧边的一个小棚子。
这棚子本是堆放杂物的,自打巨型铁锅入了库房,这处便成了几个兵头们的地盘。
往日几人在棚下赌钱,虽说坏了坊里的规矩,可毕竟是军爷,坊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今日却正巧被铁柱给瞧见了。他盯着棚子不挪脚,阿志喊他喊不动,一个没留神,铁柱那瘦小的影子已经直直冲到了小棚子底下,又尖又亮地嚷着不能赌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