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他摇头晃脑道:“正所谓‘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须得缘分到了,道长方肯显露真容,点化有缘人呐!”

阿胜又将那老道的神异之处渲染几分,直到吊足了众人胃口,这才再拍醒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茶客们意犹未尽,众说纷纭,一时玄奇。

秀秀坐在角落,一直耐心听着,待说书暂歇,茶客们散开,她才瞅准时机,连忙起身,快步走至台前,对着阿胜福了福身。

见阿胜看过来,她开口道:“小女子钊柔,冒昧打扰。”

阿胜抬头,仔仔细细把秀秀瞅了个遍,笑着问:“姑娘何事?”

秀秀被他盯得不自在,定了定神,问:“先生可还还记得去岁夏日,从西边来的那支商队?”

“商队往来不绝,不知姑娘问的是哪一支?”

“是路过山西那支……昔日幸得商队一位义士相助,这才随商队来到此处,方才观先生容貌与那位恩人极为相似,不知,是否就是您,当初给了我一个炊饼?”

阿胜闻言朗声一笑:“姑娘,你怕是认错人喽。救你的,想必是我家兄长,我二人是孪生兄弟,相貌确实一般无二,外人乍然认错也是常有之事。”

秀秀一怔,她忙问:“令兄今日可在茶楼?”

阿胜摇头,语气寻常:“姑娘来得不巧,他今日不在楼中,不过……端阳之后,咱们茶楼有棋会,届时他必定前来,姑娘若想确认,那时再来便是。”

秀秀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打探恩人消息,虽未寻到本人,但得了准信,便稍微放下心来。

日头尚早,离金鼎轩忙碌时辰还有些空闲。

这些日子,她食宿皆有着落,衣衫鞋袜也有干娘惦记添置,除了前些日子备赛买了些药材,平日几乎花不着工钱,如此一来,每月发的铜钱银角子,倒是让她攒下不少。

今日进了曾觉遥不可及的茶楼里,再无往日窘迫,便生出几分难得的闲情,她目光在那水牌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杏仁茶”上。

这茶听来便香甜可口,可一瞧价钱,她却是又犹豫了,此茶比大多茶水都贵。

她暗自咬了咬唇,想起想起今日也算有了收获,终是狠了狠心,走到柜台对伙计道:“劳驾,要一盏杏仁茶。”

随后,她在楼梯旁的偏僻位子坐下,瓷盏捧在手中,小口啜饮着,淡淡甜香在舌尖化开,当真极好喝。

她安顿下来,不多时,邻桌几个茶客的高谈阔论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听说了吗?厨艺大赛那日,刘大让人给收拾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压着嗓子说道,却难幸灾乐祸之意。

旁边的人立刻凑趣:“呦,还有这事?谁这么替天行道?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山羊胡男子接着笑说:“那倒不知,问起来,刘大吓傻了似的,翻来覆去念叨是黑白无常来素命了!”

话音刚落,众人哄笑。

另一人冷笑一声,插话进来:“叫他平日嘴贱,编排这个,说道那个。钊掌柜平日里对人和和气气,真当人家没脾气,忍气吞声?”

秀秀一惊,此事还与干娘有关?她凝神听下去。

只闻此人又道:“刘大他兄弟刘小,当初在金鼎轩手脚不干净,被管事的抓住,教训一顿踢了出来,估摸那时候便恨上了。又见钊掌柜义女都进复赛了,刘小却是连初赛都过不了,他兄弟俩心里指不定多少邪火呢!编排人家钊姑娘,我看打一顿也是他该的!”

旁边人揶揄问:“你又是怎地知道得这版般清楚,刘大欠你钱了?”

那人冷哼道:“兄弟俩,一坏坏一窝!刘小更不是个东西,年初我小舅弟与他一道被打,是谁打的也问不出来,药费还是我付的!现在还老说腿疼!”

秀秀不理会旁人恩怨,却是被一番话惊得呆在了原地。

原来那日在茶楼后巷里,周允竟是替她出气么?!

她既震惊又愧怍,一丝温暖在心中不可抑制地盘桓。

十数载漂泊辗转,谁又这般不动声色地维护过她?她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

这份维护或许并非独独为她,但不论初衷是为了谁,如今看来,都是她的不是了。

她倒好,狗咬吕洞宾,误会人家不说,还在假山上那般冷言冷语!真是错得离谱!

她开始盘算,要如何给周允赔不是才好,既不能逾距失了分寸,又能明了歉意让他知晓。

眉心轻蹙,陷入沉思。

心不在焉地,秀秀未曾注意到,一道身影正从门外进来。

待那人走至近前,轻咳两声,她才似有所觉,茫然抬起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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