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彻底怒了,可怒到极致反而冷笑起来:“张伯聿,不要以为只有你才会将母后放在第一位。”
“朕同母后近十年的情分,还轮不到你来这里怀疑朕?”
“还有......”说到这里,男人黑漆漆的眼中写满了厌恶和杀意,“朕一而再,再而三地留着你的性命,全是看在你当年救过母后的面上。你若是再敢起旁的心思,就别怪朕下手无情。”
张贯之没有半点儿被他泄出来的杀意所迫,平声道:“如此最好了。”
咔嚓一声,木盒打开,一股冰气瞬间涌了出来。
晏衍眉头一拧,诧异的望了过去。
木盒中间,有一方寸大小的冰块,冰内似乎凝着一红果。
“这是什么?”
张贯之没有回话,始终不紧不慢道:“借用陛下一滴鲜血。”
晏衍微眯了眯眼,看了看那东西,又看向张贯之,不知想了些什么,最终以内力逼出指尖鲜血,向木盒内滴落。
鲜血落下,那冰层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木盒之中的冰层已然尽数消解,露出其中米粒大小的红果。
那红果一经暴露空气之中,似乎颤抖了一下,忽然跃起朝着晏衍手背扑去。晏衍一愣,下意识抬掌,就朝那东西拍去。掌风凶猛却丝毫没有撼动那东西分毫,停都没停地破开男人掌心,钻入皮肤,了无痕迹。
晏衍收掌看向掌心,除了一方红点,再没有别的痕迹。
晏衍大怒:“这到底是什么?”
张贯之始终心平气和道:“小圣蛊。”
晏衍一声厉喝:“放肆!你敢给朕下蛊?”
话音落下,隐龙卫登时现身,长剑一齐指向张贯之。
秦般若听到声响,再按捺不住不住心口焦急,几步过来一把推开门:“怎么了?”
屋内剑拔弩张,杀气峥嵘。
秦般若见此,脚步一顿,心脏瞬间提了上去:“皇帝?”
体内那种钻心的痛楚慢慢缓了下去,就连滞涩的内力也重新涌动起来。
晏衍心下微动,当先摆了摆手,轻笑一声:“这是做什么?朕与张爱卿不过些许争论,你们这是做什么?都下去。”
噌的数声清响,暗卫收剑退了下去。
等人都退了,晏衍方才朝着女人微笑道:“没什么大事,母后别担心。”
秦般若看看他,又偏头看向跪着的张贯之,徐徐吐出一口气,强笑道:“张大人,皇帝的毒可解了?”
张贯之低低应了声:“解了。”
闻声,秦般若瞬间喜形于色,抬步走了进来,看着晏衍激动道:“当真?”
张贯之没有说话。
晏衍对上她的眼睛,点头含笑:“是,母后放心。”
秦般若眼中泪花犹在,半哭半笑道:“小九,你吓死母后了。”
晏衍望着她怔了片刻,垂下眸子:“都是儿子不好,叫母后也跟着儿子受惊了。”
秦般若擦擦眼角,声音仍带着几分欢喜道:“不过,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说到这里,秦般若转头看向张贯之:“张大人身上伤口似乎还没有处理,既然陛下的毒解了,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张贯之垂着头,一时没有动。
秦般若眸光微动了动,又道:“对了,你潜伏进那些人之中,如今可知道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在捣鬼?”
张贯之摇头:“那人藏得深,臣始终未曾得见。”
秦般若原本目的也不是为此,闻言点了点头:“辛苦张大人了,去吧。”
晏衍如何不明白女人的意思,三两句话澄清了张贯之是特意潜伏,就算伤了他,只要他没有死,那张贯之怎么也不会判处死罪。
她可当真是为他着想。
晏衍似笑非笑道:“母后,朕还有话同张爱卿说。”
秦般若抿了抿唇,看着张贯之苍白脸色,哑声道:“皇帝,先让他包扎了伤口再说吧。”
晏衍这才想起张贯之的伤处一般,轻笑道:“是朕疏忽了,张爱卿先去吧。”
张贯之慢慢站起身,退了出去。
等人离开,秦般若方才慢慢坐到晏衍身侧:“方才......”
晏衍打断她的话:“以下犯上,险些弑君。母后,这该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不过,张爱卿及时救了朕,九族暂且免了,可他张贯之......母后,你叫朕如何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