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章不解:“什么?”
付明光却没有回答,二人要挂电话时,他突然叫了声,“沈元章。”
沈元章说:“嗯?”
付明光道:“你讲你中意我,系唔系真嘅?”
沈元章怔了怔,才明白他在说什么,说:“真的,我喜欢你,中意你。”
付明光道:“有多中意?”
沈元章声音温柔,低声道:“中意到想和你结婚?”
付明光眼睛微热,说:“我系男人结乜婚,沈元章,把命俾我,得唔得?”
沈元章静了片刻,道:“好啊。”
听筒里许久都没有传来付明光的声音,沈元章叫了声,“明光?”
付明光道:“我送你的坠子戴着吗?”
沈元章按了按心口,道:“戴着。”
“一直戴着,只有我能摘下来,”付明光说,“明白吗?”
沈元章应道:“好。”
翌日,付明光就以矿上开矿的效率太低,无法完成外资冶炼公司的大额订单为由,提出要购置最先进的开矿机器,并扩大开矿规模,可惜奈何资金周转不灵,他有意转让10%的锡兰股份。话是说给纪丰长子听的,还当着钟老板等几个小股东的面,纪家大少听得意动不已,便回去寻纪丰商量了此事。
纪丰本有些犹豫,有纪家大少的劝说,兼之颇得他看重的赵先生的建议,便点了头。
赵先生是个江湖术士,精通占卜之术,纪丰请他算过两卦都算中了,最近的一次,正是应在翡翠行的商船上——沈元章虽年轻,行事却谨慎,到底是给他拿住了把柄。便是将沈元章告上法庭也是赵先生的主意,纪丰是老派人,也是家中事家中了的固有想法,岂能想到用律法逼迫沈元章的法子?
种种事情交织之下,弥漫着一片过年喜气的沪城,竟无人发觉,原本涨势上好的锡兰,股价竟慢慢下跌了。只不过跌的幅度极小,便是有人抛出锡兰的股票,转瞬也被游资买入,一时间竟鲜有人发觉个中危机。
更无人得知,沪市的两家银行,包括汇丰银行,都有着两笔大额资金的流动,如溪流汇入汪洋,转瞬消失不见。
忙碌之下,沈元章竟也未在第一时间发觉锡兰的股价已经连续三日下跌了,荣天佐就是这时候来找他的。
“元章,你让我查那个洋鬼子的事情有眉目了,”荣天佐脸色有些奇怪。
沈元章没有听到下文,抬头看着荣天佐,说:“天哥,我在听,你说。”
荣天佐道:“那洋鬼子的身份不对。”
“嗯?”
“我一路查到租界,后来摸到广州,才知道那洋鬼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地质专家。”
沈元章愣住,“不是地质专家?”
荣天佐说:“青帮里的兄弟传来的消息,说那洋鬼子二十几年前就来了中国,一直游走在港城、广州一带,开过洋行,后来破产倒闭,一直在广州靠着教会混吃混喝。”
“元章,他不是地质专家。”
沈元章拧着眉毛说:“他骗了付明光!”他下意识地想要将此事告知付明光,旋即却又停住,他真的……骗了付明光吗?付明光的锡矿便是由此人勘探的,正是因着他的地质专家的身份,还有那张西方面孔,才让众多人深信不疑。沈元章脸色刷的白了。他不是傻子,甚至称得上聪慧至极,由一点蛛丝马迹,足以让他推出许多,可那一刻,沈元章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知名的寒意笼罩着他的全身。沈元章闭上眼,许久,才深深地吐出口气,说:“天哥,把那个什么约翰逊抓起来。”
荣天佐道:“元章,那个洋鬼子已经死了。”
“我安排了两个兄弟盯着那个洋人,昨天晚上,有人掳走了那个洋人,”荣天佐说,“今天早上,有人发现那个洋鬼子被人打死了——”
“元章,你知道嫌疑人是谁吗?”
沈元章满脑子都是付明光究竟是不知道洋人是个骗子,还是……和洋人串通,他无法思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