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柔和干净的线条, 觉得这个人的天赋绝佳。
阿摩利斯随意地点了点头,他从小就要学习绘画、艺术鉴赏、骑马和剑术,画画这种小技能没什么值得拿出来吹嘘的。
看到他点头,庄淳月的笑反而淡了。
“你原本可以当个艺术家,为什么要来做这么危险的事?你还能继续上学吗?”
看他摇头,庄淳月更觉得很遗憾。
这么好的天分和努力被浪费,她最看不得这样的事。
绷带男在本子上写下一句:你今天心情很好?
“听说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原本很好,但是现在不太好……”
阿摩利斯也知道这群人明天就会走,所以今天该收网了。
他们早已放松了警惕,门口的青年已经不再望风,和黑狗晒着太阳,摊开了报纸在看,闲散得像一个门卫。
阿摩利斯不甚在意抓捕的事,在本子上写下:为什么心情不好?
“没有什么……”
庄淳月将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这个脸上缠满绷带的男人。
一场毫无收获的刺杀,毁掉了这个年轻人的脸和声音,只怕他连大学都上不了,人生就这么被拖入了黑暗里……
她拿过那个本子,又往前翻看,前面还有很多随手画下的人像,而且——都是她。
站着的她,坐着的她,生气的她,笑起来的她……
庄淳月现在有点苦恼了,老画她做什么,难道是暗恋她?
不过他没说,她也能当作不知道。
漂亮女孩很擅长处理这样的事。
绷带男在本子上又写下一句: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
“现在的话,当然是想回家。”
“哪里是你家?”
“有爸爸妈妈的地方就是我家……”
她要是能回去,再也不到处跑了,她就想待在他们身边
这一瞬间想家的脆弱战胜了她的宏图大志。
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跟你的父母团聚。
庄淳月看着本子,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很快就会和他们重逢了,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是你的愿望实现。
庄淳月看到这句,已经不用怀疑,这个人就是暗恋他。
“明天就要分开了,你会去哪里?”她其实是在试探这个人会不会对自己起什么歹念。
回家。
“那你还画画吗?”
不画。
看她皱眉,阿摩利斯又补了一句:画画没有什么意义。
这是自暴自弃了呀。
庄淳月赶紧安慰他:“你的天赋是上帝赐予最珍贵的礼物,就算你脸伤了也不能说话,但我相信,只要坚持画下去,你将来一定能大放光彩。”
阿摩利斯怔了一会儿,没想到她会这么安慰自己。
像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一颗糖,虽然本不属于自己,但喂到嘴里就是甜丝丝的。
真的吗?他在本子上这么写。
“当然!我眼光一直很好,巴黎的画廊我都看过,你坚持下去,以后你的画就和萨金特、马奈这些人摆在一起,一画难求,艺术能代替你的表达,让无数人听见!”
绷带之下,阿摩利斯已经压不下唇角。
我相信你。
庄淳月很欣慰看到他写下这句,拍着掌继续吹捧:“什么时候你开画展了,我一定会去看,而且一眼就能认出你的作品!”
我会让你看见的。
“那就,祝我们各自一帆风顺吧。”她真诚地伸出手。
绷带男也伸出手,两个人握在一起,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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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吃过饭的午后,人和狗都无所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