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摩利斯终于正视他,换了华文跟他说话:“你觉得呢?”
梅晟愣了一下,“这是为她学的?”
他慢慢地,很清楚地用华文说道:“我从遇见她就在学这门全新的语言,刚刚去见我父亲时,我已经和他表示过,将来会和她结婚,会生孩子,所以你不必揣测我们的关系。”
庄淳月听得手脚冰凉,一时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梅晟只问:“你所谓的婚姻,是她想要的吗?”
“当然是,”庄淳月回答了这句话,“梅晟,你不要把我当作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那样担心太多,我和你一样,都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至此,梅晟已无话可说。
阿摩利斯听到她肯定的话,眼里已经绽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也不想再和梅晟废话太多。
“我和我的女朋友还有事要说,梅先生介意回避一下吗?待会儿赛马会见吧。”
庄淳月赶紧整理表情,也笑着跟梅晟说再见。
在梅晟走了之后,她的笑立刻垮了下来:“你跟你爸说了什么?”
阿摩利斯颇无所谓地说:“他警告我不要弄出什么混血孩子来,要求我把你送走,”
庄淳月心念一动,“那你听了吗?”
“你猜?”
如果听了,自己现在就该被带走了。
但庄淳月还是觉得要大难临头:“你说什么结婚生孩子的话,是在骗梅晟的吧?你忘了我们的合约吗?”
“你难道真想当一个情妇吗,我这是在为你做更好的打算!”
她确实不想当一个情妇,但她盼的是有一天跟他分道扬镳!
庄淳月现在脑子里简直要拧成一团乱麻了。
“你一句话就想撕毁我们的合约吗?”
“不是你从几天之前起就说为未来担忧,不是你先改变了念头吗?这是我考虑那么久给你的答案,你难道不满意?”
她满意得简直想现在就杀了他!
“我从没有说过要为我们的未来担心这种话,阿摩利斯,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愿意多睡我,我无话可说,但是结婚和生孩子,我绝对不要!”
化妆室里的气氛再次凝重了起来。
谁也没有说话。
阿摩利斯眼瞳在她脸上扫视,胸膛起伏不止,“所以你还是在喜欢他?一切都是在骗我?”
庄淳月头疼欲裂:“我不喜欢她,我担心的未来是学业上的事,没想到他误会了,你也误会了。”
外头赛马会的钟声敲响。
庄淳月拉起他的手:“结婚和生孩子的事我不是说不可能,只是我们要慢慢来,要考虑很多事情。”
她还没编好话术,得再给她一点时间。
阿摩利斯在沉默着,后颈忽然搭上一只手,把他拉过去。
庄淳月捧着他的脸亲了好一会儿,低声说:“谢谢你为我考虑,我们晚上再说吧。”
“走吧。”
他这才牵着她走出户外。
狩猎马会分了很多活动,比如常规的赛马,马球会,和林中狩猎。
冬日草坪上的雪被推平夯实,为赛马和打马球做准备,在靠近跑道围栏,视野最好的地方建起了包厢和露台。
女士们的帽檐宽大得足以栖落一只飞鸟,上面缀满了怒放的丝缎玫瑰、颤巍巍的鸵鸟毛,或是精巧如艺术品的网纱,绅士们则穿着剪裁无可挑剔的三件式西装,戗驳领上是时令的花朵或是帕子。
在入座之前,他们点头、微笑、蜻蜓点水般的贴面礼,庄淳月坐在被卡佩安排的看台的最前方,他离开去做准备。
即使走出去很远,一米九几的身高在一众骑手之中仍旧鹤立鸡群,骑马装紧裹着他,那种极致的贴合,没有一丝冗余的褶皱,让本就过分修长的身形更加挺拔,成为完美的视觉享受。
阳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颧骨和紧抿的唇线,因为心情不好而过分冷淡的脸带着某种疏离的、近乎锐利的洁净感。
“我真想跪着为他服务一回。”
“我想让他穿着那双骑马靴踩在我身上。”
庄淳月忍不住朝后面看去,不知道是谁说的,她甚至听不出是男是女。
随着发令枪响。
骏马在眼前风驰电掣而过。
阿摩利斯伏在马背上,已经在群马之中跑出了半个身位。
他身形压得极低,几乎与奔腾的马颈融为一体,像一道紧贴着大地飞行的黑色激流。
看台上所有的人随着他的驰骋,脑袋极快地从左边摆到右边。
冲线的刹那,阿摩利斯猛地向上拉起缰绳,人与马同时昂首,逆着阳光那一刻,仿若神话里的凯旋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