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饿到极致,她是一定会屈服的。
人可以一头撞死,但不能慢慢饿下去,饿极了就不剩什么廉耻了。
要是几天之后,她撑不下去了,找巴尔洛要求回去的嘴脸会不会很难看呢?
不行!
她得坚持下去!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她必须抢到话语权,不然只能任人摆布。
实在不行,她就假装急病,“不得已”到医院去躺一会儿。
就算到了那个地步,她也绝不认输。
打定主意,庄淳月开始后悔刚刚在桌上没有多吃点东西。
她看向这间黑洞洞的囚室,知道里面不止她一个人,警告道:“我带了刀,谁也别想跟我动手。”
刀柄和刀鞘撞击出一点声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威胁完毕,她靠着墙坐下,很快被墙沁得后背冰凉,坐着躺着都被砂石硌得难受,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她确实已经不习惯了吃苦了,连躺在地上都担心虫子青蛙蹦跶到膝盖上,更怕躺到其他囚徒留下的粪便尿痕。
不敢睡,索性站在门口往外看。
隔着栅窗,外面的囚犯们已经开始洗澡,光溜溜一大群人在铁桶花洒底下争抢,偶尔也会聚集在一起互相帮忙……
庄淳月闭上了眼睛。
现在要她脱光了去参与,实在有点艰难。
今晚先不洗澡了。
明天吃什么呢,不,明天大概没得吃了,还要去脱砖坯,或许工作已经变了,要去挖掘工事……
想着想着,一只手在黑暗中突然摸到她的脚踝,庄淳月吓了一跳,
“谁!”
“啊啊。”摸她的人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庄淳月听着有些耳熟,顿住了拔刀的动作。
她摸索着那个在地上的人,将她扶起来,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观察这个瘦得皮包骨的人。
“特瑞莎!怎么是你!你怎么了?”
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庄淳月才从那形销骨立的脸上看出一点熟悉的样子。
“啊啊啊啊……”特瑞莎点头,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巴。
“你怎么不能说话——”待庄淳月看清楚,吓得往后坐倒。
特瑞莎的嘴巴里,本该安放舌头的地方空空荡荡。
她不能说话,是因为舌头没有了。
庄淳月定了定神,重新去扶住特瑞莎,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谁做的?”
特瑞莎不是继承了她的好工作吗,怎么会被丢到这里来?
难道是自己连累她了?
这也是阿摩利斯吓唬她的一环?
“啊啊啊……”特瑞莎比了个样子,庄淳月意识到害她的人是她们两个人都认识的人。
“是谁?”
她做了个祈祷的动作。
“罗珊娜?”
特瑞莎立刻点头。
那一刻,庄淳月真的害怕特瑞莎的遭遇和自己有关。
她知道罗珊娜针对她,害怕自己连累特瑞莎被罗珊娜迁怒。
“是……是我连累了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心脏即将被愧疚占据。
特瑞莎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让她知道自己在摇头。
“不是我,那是为什么?”
特瑞莎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庄淳月实在没办法知道她在说什么。
此时已经是黄昏,就算在地上写字,她也看不清楚了。
庄淳月只能说道:“没事,等天亮你再告诉我吧。”
她摸着的脸向下点了点。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庄淳月更能感受到特瑞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