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穿着睡衣的庄淳月被拉了过来,两个人一起框在镜子里,像是一张合照。
“我们应该拍一张合照,对吗?”
庄淳月不想回答。
合照里,阿摩利斯的正脸变成了侧脸,垂目轻吻她的脸颊。
庄淳月仰着头,不想看他吸血鬼一样,逐渐吻到颈间的样子。
等她换过衣服之后,两个人出门,就这么乘上了去往撒旦岛的运输船。
汽笛声尖锐,看着海面上逐渐靠近的岛屿,庄淳月的心口空落落的,整个人灰暗而沮丧。
手腕被握住,庄淳月视线从海面移开,看向抓她手的人,等他说话。
“我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如果我们相处愉快,我会带你回巴黎,你实在不用心急。”
“我知道。”她脸上没有一丝欣喜。
这一路上,阿摩利斯一直温柔而有耐心,但庄淳月总不看他。
那道裂痕已经没有修补的可能。
她长久望着海平面,阿摩利斯则在看她。
看她的裙角在海风里,慢慢延展开,令他想到地狱里生长出的漆黑荆棘,缠住了他的脖子,总是不得解脱。
两个人沉默地结束了这段短途航行。
回到撒旦岛,在码头所有人的注目之下,阿摩利斯拉着庄淳月往停车场走。
金发男人穿着军装,带伤也不妨碍他步子迈得很大,后面牵着的人差点前脚打后脚,不得不小跑避免摔跤。
意识到走得太快,他放慢脚步,改为落后庄淳月半个肩膀。
庄淳月冷不防和码头上某个警卫的对上视线,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讶又有了然,其他人也和他一样。
她低头避开那些人的目光。
而阿摩利斯,因为永远受人瞩目,所以永远有旁若无人的本事。
他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牵着庄淳月上了车。
在进办公楼的时候,庄淳月没留神差点被绊了一跤,就被阿摩利斯打横抱了起来。
“你连走路都不会好好走了吗?”
“你——”她惊讶于他还能抱起自己。
阿摩利斯把人轻松抛了抛:“别说打一顿,就算挨几刀,我一样能把你轻松制服。”
庄淳月这才知道,从头到尾不方便的人只有她自己。
那现在是要做什么?
阿摩利斯什么也没做,只是将她安顿在了三楼,“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我不想住这里。”她还是想住自己原来那个小房间。
“这是安排,不是商量。”
她的那个小房间已经被搬空,或者说,家具全部丢了,新的衣物用品被重新添置进这个房间。
庄淳月去看过那个小房间,果然空空荡荡,连铁架床都拆掉了。
她只能在三楼的房间里住下。
在先前某些举止不再被庄淳月明确拒绝之后,这个人就变本加厉。
起初,庄淳月只是被带去阳台,和他在夕阳里拥吻。
太阳照进房间的光从灿金色,到橘红色,再到整个屋子彻底暗下来。
随着夜晚到来的,常常是与阿摩利斯的厮混。
他们一起翻看没有看完的小说,或是看电影、打开收音机,在某个电台的音乐之下相拥着起舞。
再然后,就是一切无限靠近事实关系的事。
直至将他的气息长久烙在庄淳月记忆里,再也无法挥散。
“你不觉得这些事很无聊吗?”
庄淳月像面对一个深渊,好像把她整个人投进去都不足够。
“不无聊,一点也不,你也喜欢,对不对?”
即使在早晨,这个人也越发阴魂不散。
在庄淳月刷牙的时候,他还要跟着一起。
她的身高刚好够阿摩利斯把脸搁在头顶闭眼。
“你现在是薄荷牙膏味儿的。”阿摩利斯皱皱鼻子。
庄淳月懒得理他,右手刷牙,左手一开始只是被他牵着,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错,她避让开,有意无意地要收回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