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路崎岖,阿摩利斯在摇晃的座驾里将手垫在她右脸,避免了庄淳月
“原来是你丈夫啊……”他笑起来。
丈夫……越说越顺口,她还真当自己有个丈夫了。
庄淳月没看到那个笑,只觉得自己又膈应了他一把,也是挣到了。
结果他下一句话就是:“所以他知道你在这里,也不敢自己来接你,是知道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吗?”
“我没有,我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两个人对视,一个挑衅一个漠然。
“他就算是个混蛋,我也喜欢他!”庄淳月补了一句。
就算杀了她,她也只有这句话。
在她重新恢复生机之前,阿摩利斯愿意施以怀柔政策,包容她的一切。
“其实,我还收到你丈夫发的电报——”
“什么?”
她睁圆了眼睛,就看见阿摩利斯的脸在眼前放大,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这是……干什么?
他坐正,目视前方,“他托我亲你一口。”阿摩利斯也不是拿她毫无办法。
“……”
庄淳月一张脸又红又白,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
这个人本性果然差劲到了极点!
阿摩利斯看也不看,就将挥过来的拳头握在手里包住,把拳头在掌心揉搓开,挤进指缝,十指紧扣住。
“继续说下去吧,就当是……为了安贵的命,他是叫这个名字吧,你们一路上都是怎么跑的?”
听出他的威胁,庄淳月忍下不忿。
“我们在卡宴买了护照,一路往北走,为了避开搜查一直沿着雨林的边缘前进,就遇见了一伙印第安人……”
阿摩利斯自背后环抱着她,认真地听她讲这一路的遭遇,和他一路看到的蛛丝马迹都对上了。
“你也喊他丈夫了?”
耳边说话喷出的气让庄淳月在手臂的捆缚中
为了安贵的命,她当然否认。
他把那句“你也喊我一声”压在喉下,将她拥紧。
“你看,我说过,每个靠近的你男人总会闹出这种不体面绯闻,所以还是不要出去乱走的好。”
“是,你说得没错……”
庄淳月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
—
卡宴唯一的电报局在市政厅里。
说是电报局,其实只是一个小房间。
庄淳月坐在柜台前斟酌着词句。
“想好要发什么了吗?”阿摩利斯就站在她身后,单臂撑着柜台,轻易就越过了庄淳月的脑袋去看她写的东西。
无非是担心庄父的病,解释自己在巴黎被导师困住了脚步,承诺今年之内回去帮忙打理家里。
只是在写邮寄地址上,她犹豫了很久。
庄淳月其实不确定要不要给爸爸妈妈发出这封电报。
梅晟多半已经帮她稳住过她父母了,自己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而且这样还会暴露自己老家的地址。
阿摩利斯看穿了她无谓的担忧:“我们玩够之后,我连你都不想见,你觉得我有兴趣千里迢迢跑到华国去,找你父母做些什么吗?”
虽然他这么说,但庄淳月始终不能信任任何人。
她最后选择填了苏州一处绸布商铺的地址。
那铺子不是庄家的产业,掌柜却是爸爸的奶娘何妈妈的丈夫,亲近靠谱的长辈,他收到从巴黎发来的电报,自然会转交给妈妈。
阿摩利斯看着她多余的小把戏,也不拆穿。
这份电报会先送至巴黎,由阿摩利斯交代的人再将她的电报发回华国,华国电报局就会将电报送到她留的地址上。
这是一段漫长的旅途,庄淳月不知道电报能否顺利送到家人手上。
不过能给妈妈一个念想也是好的。
“先吃饭,再去码头,或者你想再逛一逛卡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