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提尔甚至模仿起她记忆里梅晟的语调,慢慢地哄她放下刀。
同时他也在努力,将她那些绝望的情绪全部吞吃掉。
痛苦在慢慢消散,庄淳月绝望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茫然,仰头,水滴不断敲打着眼帘,
她看着手里的匕首,
“我到底该怎么办……”
庄淳月带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走出来,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是一张被泪水浸泡过的脸,即使冷静下来仍不时抽噎出声音。
慢慢地,她看到背后出现一个极淡的影子。
那影子很淡,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不存在的。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果然就是他没错……
同一天里,庄淳月确定了两个真相,两个足够将她击倒的真相。
她原本在这座岛上所依赖、信任的一切全都轰然坍塌,希望像走廊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将她推进了无垠的黑暗里。
“嗵嗵——”
“嗵嗵——”
庄淳月赶紧低下头,握紧拳头,想捶打不争气的心脏,叫它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抽泣声在低头那一瞬间还是泄露了出来。
已经没有什么能再令她失望了。
是她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庄淳月假装若无其事,忽视掉那道灼热的视线,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你还好吗?”萨提尔试图关心她。
为了阻止她耗费了太多力气,他太疲倦了,声音有气无力,甚至担心自己再次暴露。
庄淳月好像没有听见,转身走了出去,却不回房间换下湿衣服,而是朝楼梯口走去。
“你真的要去吗?”
萨提尔希望她能接受阿摩利斯,但她这样的状态,怎么能再承受那种事情发生。
站在楼梯口,庄淳月望向楼道尽头的暗处。
要上去吗?
这次不是赌博,如果上去,迎接她的是一件她无法接受的事。
她不愿意去。
阿摩利斯比弗朗西斯更加令她感到恶心百倍!
有种就杀了她!
庄淳月目光喷射出怒火,转身狂奔出办公楼,
不管被阿摩利斯抓到后会经受怎样的惩罚,她都战胜不了此刻的害怕。
那就再赌一把!
—
贝杜纳午睡醒来,正对着窗户打哈欠,刚起就听到了敲门声。
将门打开,贝杜纳意外地看到上司站在外面。
他探出脖子左右看了看,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了,看来是私事。
“您和洛尔小姐吵架了?我事先声明,我可没有透露任何事情,是她自己发现的,还有,你竟然把那种事推到我头上,我说她怎么对我那个态度……”
阿摩利斯摇头。
“那您为什么事找我?”
他仍旧没有开口。
阿摩利斯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似乎陷入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窠臼,既狠不下心对待她,又放不开手。
那双怨恨的眼睛烙在他心里,令他回去之后始终无法埋首工作。
一个人想不明白这件事,只能求助一个有经验的人。
贝杜纳叹了口气,请他先进来。
身为副典狱长,贝杜纳住的当然不是单间,而是一室一厅的套房,他把迷茫的长官请到了客厅,将自己珍藏的雪茄给他点上,自己则煮起了咖啡。
阿摩利斯只是抽着雪茄,久久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没组织好语言。
“所以你秒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