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有一晃而过的东西,是阿摩利斯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别摆出这副傻样,走吧,进去上点药。”阿摩利斯握着她的手臂。
庄淳月站住脚步,不想跟他进去。
一切的错误,都是从医院开始。
她厌恶这座医院,这个人,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光是呼吸同一个空间里的空气,都是折磨。
“怎么了?”
阿摩利斯看着她变幻的眼神,心慢慢沉了下去。
庄淳月仍旧沉默。
愤怒之后是害怕,她现在该怎么办,还是假装一切都不知道吗?
喉咙里好像卡了一枚生锈的钉子,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唾液里都是铁锈味,引得胃里抽搐,有什么上涌着要吐出来。
僵持中,有人从医院走了出来。
“这里有一套新的……卡佩先生,您来了,我找到新的衣服了。”佩德罗医生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白色大褂。
阿摩利斯一看那套白大褂,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用了,你回去吧。”
打发掉佩德罗,阿摩利斯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知道了?”
只一句话,像给庄淳月注射了一管寒霜,将血管里奔腾的血液全部冻住,又像踏在冰湖上,那些早已蔓延的裂缝彻底开裂,将她沉到湖底。
她紧缩的瞳孔承认了一切。
“处理好你的伤口再说吧。”阿摩利斯强行拉着她走进了医院。
阿摩利斯并不担心她知道真相,虽然眼下是最不好的时机,但也没关系,她只是难过自己骗了她,只要哄一哄就没事了。
“走吧,别让伤口恶化。”
看着他毫无愧疚的样子,庄淳月又一次放弃了指责。
他们之间不只是语言文化的隔阂,还有道德、认知,骂再大声,都不会有用。
护士端着装外伤药物的托盘出现,阿摩利斯让她放下出去。
庄淳月坐在那里,带着被欺骗过后警惕的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阿摩利斯把帕子打湿,拉过她的手再擦了一遍伤口,再将碘伏擦在伤口上消毒,最后涂上了药膏,贴了纱布。
擦完手掌,又想将她的裙子挽起,庄淳月压着裙边。
“我想对你做什么,任何时候都可以,但我现在只想给你上药。”阿摩利斯握着她的手腕。
裙边从泛白的指尖逐渐脱手,他看到了膝盖,果然同样破皮渗血了。
阿摩利斯一样上了药,贴上小片纱布。
他还想解开她的扣子,看看肚子上有没有擦伤,这一次却被她起身避开,不让他动。
“好,我不动了,晚上睡觉之前再给你上一次。”
“不用。”她硬邦邦地拒绝。
阿摩利斯不喜欢她拒绝自己,但为了不让矛盾加深,他把这件事暂时搁置在一边。
“过来。”
庄淳月贴着窗户,不肯再坐到他面前去。
她始终盯着他,眼睛始终探照灯一样对着他,就像在野外遇到棕熊那样不敢挪开,令阿摩利斯深深感到自己不被信任。
他忍着直接把她按坐在腿上质问的冲动,伸手将庄淳月重新按坐在椅子上,捏着她两只细细的手腕。
“知道之后,你不恨贝杜纳了,会恨我吗?”他问道。
庄淳月不应声,脊背绷成了木板。
她不回答通常就是默认。
阿摩利斯继续问:“那你想怎么杀了我?”
刚看到阿摩利斯,她下意识去找匕首,或是想拔自己的簪子,可对阿摩利斯实力的认知和长久以来的惧怕,让她没有了往日的信心,连将簪子拔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见她没动,阿摩利斯更觉得她只是生闷气而已。
“不想杀我?”
“是我的错。”庄淳月喃喃自语,“我大错特错……”
将她的失魂落魄看在眼里,阿摩利斯将她抱住。
“别想过去的事,我那时候确实做错了,你可以打我发泄一下,或者——”他在她耳边说了同样的惩罚办法。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还主动让我摸你,既然知道第一次的人是我,你就不用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