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总统套房的白纱帘,落在深灰色长毛地毯上。
沈清舟睁开眼时,视线是模糊的。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床头的银丝眼镜,可指尖刚一动,一股酸涩的钝痛感便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腰侧横着一条沉重滚烫的手臂,把他牢牢按在原处。
沈清舟缓了三秒,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还残留着海盐沐浴露的清爽、汗水,以及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后背紧贴着江烈宽阔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在他脊背上,让他心头发麻。
沈清舟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那块代表着全国最高荣誉的金牌,正孤零零地躺在江烈乱扔的黑色t恤上面。
绶带缠绕着一只白色的袜子,金色圆盘在阳光下发亮。
地毯上还有散落的纸巾、倒地的矿泉水瓶,以及两人昨晚在混乱中踢掉的拖鞋。
这场景对重度洁癖患者来说是灾难。
沈清舟盯着那块金牌看了很久。
他本该起身的,像往常那样,用最快的速度清理掉这些杂物,把生活重新拉回到纤尘不染的轨道上。
可他只是动了动手指,最后又慢慢地缩了回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脏。
甚至,当他看到江烈那件满是褶皱的汗衫覆盖在金牌上时,内心涌现出一种陌生的真实感。
熵增是宇宙不可逆转的宿命,混乱才是最终的归宿。
沈清舟闭上眼,腹诽道:沈清舟,你彻底没救了。你竟然觉得这种混乱……很温暖。
腰间的手臂突然紧了紧。
江烈醒了,但没睁眼。
他把脸埋进沈清舟的颈窝里,胡乱地蹭了蹭,刚睡醒的嗓音低沉沙哑,“沈老师……早。”
沈清舟的脖颈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缩了一下,声音清冷,还带着点沙哑:“江烈,起开,重死了。”
“不起。”江烈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翻身压了上来,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卸在沈清舟身上。
他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侵略性的眼睛此时雾蒙蒙的,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昨晚谁求着让我别走的?沈老师,做人不能这么拔x无情。”
“闭嘴。”沈清舟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哪怕隔着眼镜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那是皮肤饥渴症的生理反应。”
“啧,学霸就是不一样,连约个会都能用医学名词解释。”江烈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勾勒出江烈肩膀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上面还有几道沈清舟昨晚失控时留下的抓痕,红通通的。
江烈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沈清舟眼角的红晕,目光格外温柔:“沈老师,昨晚的奖励……我能申请续期吗?”
沈清舟抬手挡住他的脸,指尖触碰到江烈滚烫的皮肤,却没舍得推开。
“想得美。”沈清舟低声吐槽,“游泳队的体力真是好得离谱。”
江烈嘿嘿一笑,低头在沈清舟的鼻尖上啄了一下,然后翻身坐起。
他大大咧咧地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那块金牌,随手在手里抛了抛。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全靠沈老师的数据模型。”江烈把金牌重新挂回脖子上,然后像个献宝的傻大个,重新扑回床边,把金牌贴在沈清舟的脸颊上,“沈老师,看,这是你的聘礼。”
金牌是冷的,沈清舟的脸是烫的。
“幼稚。”沈清舟嫌弃地推开金牌,却在江烈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早安,冠军。”
这是江烈听过最好听的称呼。
他正准备再次压下去讨个早安吻,沈清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了起来。
沈清舟皱了皱眉,伸手够到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一栏显示的英文缩写,让原本还沉浸在温存中的沈清舟脸色骤变。
[subject: admission decision - ligo scientific collaboration / caech]
沈清舟的呼吸顿了顿,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点开邮件。
江烈察觉到气氛不对,也凑了过来,下巴搭在沈清舟的肩膀上:“谁啊?这一大早的……”
江烈虽然是个学渣,但那种全英文的抬头和加州理工的校徽他还是认得出的。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分量极重。
那是沈清舟在进入404宿舍之前,瞒着所有人投出的申请。
全球顶尖的引力波实验室,是物理学人心中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