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沈清舟的脸,不顾手上的泥水将那张清瘦的脸庞弄脏。
目光凶狠得吓人,却又红得让人心碎。
“沈清舟,你他妈到底把我当什么?!”江烈吼了出来,声音嘶哑粗粝。
沈清舟被他吼得一怔,眼镜歪在一边,神色略显狼狈。
他张了张嘴,试图用逻辑去解释:“那是国家队……政审不能有污点……我计算过风险……”
“去他妈的计算!”江烈粗暴地打断了他,额头重重地抵住沈清舟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你以为把我推开就是对我好?你以为你自己扛着那些举报信、去跟辅导员周旋、去黑论坛帖子,这就是保护我?”
沈清舟眼眶一紧。
他怎么会知道?
陈豪。
一定是陈豪。
沈清舟目光躲闪,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避开江烈的审视:“这是最优解。你是体育生,你的赛场在泳池,不应该被这些……”
“看着我!”江烈低吼一声,强硬地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水珠。
江烈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是他在暴雨中奔袭了三十公里、又在绝望中煎熬了三十个日夜积攒下来的能量。
“沈清舟,你太自以为是了。”江烈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意。
“你凭什么觉得,那块金牌比你重要?”
“你凭什么单方面决定我的未来?”
“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江烈愿不愿意用你去换那个狗屁前途吗?!”
沈清舟愣住了。
他习惯了用公式去推导万物的运行规律,习惯了把所有变量控制在安全阈值内。
在他看来,牺牲一段尚未见光的感情,保全江烈光明的未来,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
人心不是数据。
爱无法像分子分母那样被约分。
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灼灼且浑身狼狈的男人,沈清舟的大脑,第一次感到了词穷。
“我……”沈清舟喉咙发紧。
“如果是为了游泳要放弃你。”江烈松开一只手,狠狠地抓过沈清舟的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上,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得吓人,“那我现在就去把手废了,这辈子都不下水了,行不行?!”
“江烈!你疯了?!”沈清舟终于失态,反手死死扣住江烈的手腕。
“我是疯了。”江烈看着他,眼底的疯狂逐渐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深情。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沈清舟的锁骨上,滑进衣领深处。
“从你把我推开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沈清舟,你给我听清楚。”
江烈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沈清舟苍白的唇瓣,带着一股强硬的霸道和狠戾。
“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再用为我好这种烂理由把我推开。”
“再有一次,我就把你锁起来,哪也不让你去。”
第80章 失控占用
窗外雷声阵阵,暴雨拍打着玻璃,屋内闷得透不过气。
满地的泥水,凌乱的图纸,还有两个浑身湿透的人。
沈清舟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腰抵在了书桌边缘。
两只手此刻正紧紧揪住江烈湿透的领口,指尖用力扣紧。
他在发抖,江烈盯着他,目光灼人。
“你疯了……你真的是个疯子。”沈清舟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是,我是疯了!”江烈猛地往前一步,膝盖强硬地顶进了沈清舟的双腿之间,将人彻底锁死在自己与书桌的方寸之地,“被你逼疯的!沈清舟,你哪怕骗我一句你不喜欢我了,我也认。可你拿前途来压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那块金牌放弃你?”
“因为那是全国冠军!”沈清舟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伪装荡然无存。
“那是你坚持了十年的梦想!江烈,你知不知道政审意味着什么?知不知道一旦背上作风问题的处分,你这辈子就毁了!”
沈清舟声音哽咽。
“我计算过所有的概率,这是唯一的解。只要我离开,只要撇清关系,你就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天才运动员,你可以进国家队,可以去奥运会……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变成一个有污点的废人。”
这就是沈清舟。
哪怕是分手,哪怕心疼不已,他也要算出对江烈最有利的路径,然后哪怕把自己作为那个必须被剔除的变量,也在所不惜。
太理智了。
这种理智让人心疼。
江烈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狼狈却还在讲道理的人,心头猛地一紧。
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占有欲。
“去他妈的最优解。”江烈低下头,目光凶狠。
“没有你,老子拿了冠军给谁看?挂在墙上当遗照吗?”
沈清舟猛地一颤。
“沈清舟,你给我听清楚。”江烈扣住他的后脑勺,强迫他仰起头,声音低哑,“你才是我的梦想。金牌和你,我要兼得。少一样,这日子都没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