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冠军。”他说。
李明咧开嘴笑了:“对!拿冠军!!”
“走吧。”江烈迈开腿,大步走向集训地没有回头。
沈清舟回到404宿舍,推开门。
宿舍里空荡荡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男士沐浴露味道。
江烈(f)(n)的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
被子叠成了方块,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
这是沈清舟昨晚强迫他整理的。
“你的东西,自己收拾好。”沈清舟当时站在一米线外,语气平淡地说。
江烈看着他,一言不发地整理了半个小时。
沈清舟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翻开笔记,上面有江烈用红色水性笔画的圈,字迹潦草。
沈清舟盯着那个红色的圈,眼眶发酸。
他眨了眨眼,逼退涩意,拿起一旁的黑色钢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公式。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宿舍里格外安静,没有吵闹的键盘声,没有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没有那句带着痞气的“学霸,帮个忙呗”。
沈清舟放下笔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全新的医用口罩戴上,又拿出一副全新的丁腈手套戴上。
最后拿起桌上的高浓度酒精喷雾对着空气,狠狠按下了喷头。
细密的水雾在空气中散开,刺鼻的酒精味很快盖过了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气味。
他开始擦拭桌面,一遍,两遍,三遍。
动作机械,用了很大的力气。
直到桌面擦得发亮,直到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他停下动作。
看着一尘不染的宿舍。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秩序,干净整洁,安安静静。
他终于找回了他的无菌堡垒,但堡垒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集训基地,江烈把行李箱推进宿舍。
四人间,铁架子床。
陈豪占了下铺,正在铺床单。
江烈把箱子推到墙角,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训练场的泳池,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他脱下冲锋衣,随手扔在床上。
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流顺着下巴滑进领口。
他没有去擦,想起沈清舟每次看到他喝水漏出来,都会皱着眉头递过一张纸巾。
“擦干净。”那人总是这么说。
江烈捏紧了手里的塑料瓶,瓶身被捏得嘎吱响。
他走到垃圾桶旁,把半瓶水扔了进去。
“集合了!换泳裤!十分钟后泳池边见!”周建国在走廊里大喊。
江烈拉开行李箱拉链,里面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拿出一件黑色的训练泳裤,指尖刚碰到布料,就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迅速把泳裤拿出来关上行李箱,不再多看一眼。
换好衣服走出宿舍,走向泳池。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告诉自己。
忘了那个穿白衬衫的人,忘了那个满身消毒水味的人,忘了那个把他推开的人。
他站上起跳台看着脚下湛蓝的池水。
哨声响起,江烈双腿发力,猛地跃入水中。
水花四溅,丝丝的池水很快裹住全身。
他在水下疯狂划臂,水流在耳边呼啸,把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在每一次划水上。
直到肺部因为缺氧发出抗议,直到肌肉酸痛到麻木,才冲出水面大口喘息。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视线穿过水雾,看向看台的第一排。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拿着平板记录他的数据。
没有人冷着脸斥责他动作不规范。
江烈低下头,重新潜入水中。
沈清舟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摞厚厚的专业书。
戴着降噪耳机,手里握着银色钢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移动。
一行行复杂的公式。
一个个严谨的推导。
他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屏蔽了所有的情感波动。
他强迫自己维持高度理智的状态,拒绝任何不可控的变量。
钢笔突然停住,纸面上留下一个墨点。
沈清舟看着那个墨点,黑色,突兀,破坏了整张纸的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