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危险。
大脑里的警报器响成一片,红灯疯狂闪烁。
但在江烈温热的掌心贴上他后颈的那一刻,所有的逻辑链条当场崩断。
去他妈的细菌。
沈清舟闭上眼,笨拙却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那个带着咖啡苦涩味和海盐气息的舌头闯进来,在他的领地里攻城略地。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交错急促的呼吸声。
江烈的一只手垫在沈清舟脑后,防止树皮蹭伤他,另一只手紧紧扣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这种实实在在的触感,比任何金牌都能让他安心。
怀里的人虽然身体僵硬,虽然有着严重的洁癖,却在这个肮脏昏暗的角落里,毫无保留地接纳了他的全部狼狈与失控。
“清舟……”江烈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沈清舟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再亲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清舟的眼镜早就被蹭歪了,那双平时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泛着一层潋滟的水光,眼尾染着薄红。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闭嘴。”沈清舟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一股色厉内荏的纵容,“要亲就快点,这里……很脏。”
江烈低低笑了一声,正要再次吻下去——
咔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毫无预兆地炸开,紧接着是快门闭合的清脆声响。
安静的树林里,这声响格外刺耳。
江烈的反应快得惊人,闪光灯刚亮的那一刻,常年训练出来的神经反射让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动作。
他猛地一侧身,用宽阔的背脊挡住了光源,同时一只大手牢牢按住沈清舟的后脑勺,将他的脸完全按进自己的怀里,严丝合缝地护住。
“谁?!”江烈转过头,暴喝一声,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那人显然是早有准备,拍完就跑,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过,跑得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通往操场的小径尽头。
江烈下意识想追,但怀里的人身体绷得很紧,让他迈不开腿。
“操。”江烈低骂一声,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枯叶簌簌落下。
怀里的人动了动。
江烈立刻收敛了身上的煞气,有些慌乱地松开手,低头去查看沈清舟的情况:“清舟?没事吧?拍到脸了吗?”
沈清舟抬起头。
借着昏暗的路灯,江烈看见那张染着红晕的脸此刻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沈清舟目光发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那个偷拍者消失的方向,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是洁癖症患者在遭遇极端入侵时的应激反应。
这种绝对安全的隐秘私人领域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被窥探、被记录、被肮脏的视线粘上的感觉,对于沈清舟来说,比把他扔进垃圾堆还要恶心一万倍。
“对不起,对不起……”江烈慌了神,笨拙地想要去擦沈清舟额头上的冷汗,却又怕自己的手脏,“是我大意了,我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我应该检查一下周围……”
“照片。”沈清舟突然开口,声音发寒,打断了江烈的语无伦次。
江烈一愣:“什么?”
沈清舟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那双总是精密运转如计算机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对细菌的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与恐慌。
“刚才那个角度,如果你没挡住,拍到的是侧脸。”沈清舟的语速极快,逻辑十分清晰,“光线太暗,如果是普通手机,噪点会很高,看不清五官。但如果是单反……加上闪光灯……”
他猛地抓住江烈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肌肉里,力道很大:“江烈,如果是高清照片,你的脸会被拍得清清楚楚。”
江烈愣住了。
他看着沈清舟眼里满是焦虑,突然意识到,沈清舟在怕的不是自己被曝光,不是所谓的学神人设崩塌,也不是被当成同性恋的社会压力。
他在怕江烈。
“拍到就拍到,老子怕他?”江烈反手握住沈清舟凉得厉害的手,试图传递一点热度过去,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大不了公开,正好省得那些莺莺燕燕老往你身边凑。”
“你闭嘴!”沈清舟第一次失态地吼了出来,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他看着江烈,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是校游泳队的队长,你是要进国家队的种子选手!你知道这种照片流出去意味着什么吗?作风问题、同性丑闻……只要有一点风声,政审这一关你就过不去!你的比赛资格、你的前途、你游了十几年的泳池……全都会毁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僵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