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重叠。
沈清舟的手指僵了一下,泡沫顺着手腕滑落。
他能感觉到江烈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一下子打乱了他的思路。
“让开,我要冲水。”沈清舟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耳尖已经红了。
“沈老师,之前不是挺大胆的吗?”江烈低下头,下巴搁在沈清舟的颈窝处,短发刺得沈清舟脖颈发痒,“怎么回了宿舍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是实验数据采集。”沈清舟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冲刷着泡沫,“现在实验结束了。”
“是吗?但我怎么觉得,数据样本还不够?”江烈轻笑一声,突然伸手关掉了水龙头。
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让人发慌,只有偶尔从管道深处传来的滴水声,衬得人心跳更快。
江烈没有给沈清舟任何辩解的机会,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随后单手托着他的大腿,直接将人抱上了洗手台。
“江烈!脏!”沈清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洗手台是大理石台面,虽然看起来还算干净,但在沈清舟的显微镜视角里,上面满是看不见的细菌。
“不脏,我刚擦过了。”江烈欺身而上,膝盖顶进沈清舟的双腿之间,强势地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而且,我会接着你。”
话音未落,那带着焦糖爆米花甜味和海盐气息的吻就落了下来。
江烈的舌尖蛮横地撬开沈清舟的齿列,带着强势的力道,扫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处。
沈清舟的双手悬在半空,想推开,却又因为那股让他迷恋的熟悉的热源而迟疑。
最终,洁癖的本能让他无法触碰周围任何物体,只能被迫抓紧了江烈的肩膀。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浴室里的温度直线飙升时——
“砰!”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宿舍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那跑调跑到姥姥家的哼歌声,由远及近。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陈豪。
沈清舟的身体一下子僵住,动都动不了。
他猛地推开江烈,眼里满是惊恐,嘴唇因为刚才的激吻泛着水光,此刻却微微发白。
“嘘。”江烈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沈清舟的嘴,另一只手迅速将他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
两人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
“咔哒。”隔间的插销刚刚落下,浴室的大门把手就被拧动了。
“咦?门怎么这么紧?”
门外传来陈豪疑惑的嘀咕声。
显然,刚才江烈只是随手带上了门。
陈豪用力推了一下。
“吱呀——”老旧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浴室门开了。
沈清舟被江烈抵在隔间狭窄的角落里,背部紧紧贴着凉丝丝的瓷砖墙面。
为了防止碰到墙,江烈特意用一只手垫在他的脑后,另一只手依然用力捂着他的嘴。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中间没有一丝缝隙。
这个隔间很狭窄,平时一个人上厕所都嫌挤,现在塞进两个大男人,挤得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
“烈哥?你在里面吗?”陈豪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带着明显的回音。
沈清舟屏住了呼吸,心跳得极快。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颤抖,每一次眨眼都不敢用力。
如果被发现……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厕所隔间里,衣衫不整,面红耳赤。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们在干什么。
高冷学神的人设会立刻崩塌,江烈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甚至可能会被学校记过处分。
恐慌涌了上来,沈清舟的手指用力扣进了江烈的手臂肌肉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江烈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在黑暗中低头看着怀里惊慌失措的沈清舟。
那一向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脆弱和惊惧。
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眼尾泛红。
这种反差感,一下子勾起了江烈心底那股恶劣的破坏欲。
他没有回答陈豪,而是凑到沈清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极低地笑了一声:“别怕,他在洗脸。”
果然,外面传来了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哗哗的水流声和陈豪扑腾水洗脸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