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闭着眼,眉头依然紧锁,但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
他的手下意识地抓着江烈的衣角,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张嘴。”江烈把杯沿抵在沈清舟苍白的嘴唇上,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放得很轻。
沈清舟没反应,牙关紧咬。
“啧。”江烈不耐烦地咂了咂舌,“沈清舟,我数三声。你要是不张嘴,我就用嘴喂你了。反正我不嫌脏。”
这句话简直是核武器。
即便是烧得迷迷糊糊,沈清舟身为洁癖晚期的尊严依然在线。
听到“用嘴喂”三个字,他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极其不情愿地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江烈趁机把药片塞进去,紧接着灌了一口水。
“咳咳……”
水流有些急,沈清舟呛了一下,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流过下巴,滴在锁骨深陷的窝里。
江烈下意识地抬手,用粗糙的大拇指抹去了那点水渍。
指腹触碰到那滚烫细腻的皮肤,手感好得不可思议。
沈清舟皱着眉,偏过头想躲开那只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手拿开……没消毒……”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消毒。
江烈被气乐了。
他看着沈清舟那张因为发烧而染上绯红的脸。
平时的沈清舟像是个不带温度的精致假人,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高傲。
现在的沈清舟,虽然狼狈,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也敞开着,但却透着一股从来没有过的人气儿。
甚至有点可爱。
鬼使神差地,江烈并没有收回手。
他的手指顺着沈清舟的下颌线上移,稍微用了点力,捏住了那团软乎乎的脸颊肉。
手感真不错。
沈清舟被迫嘟起嘴,迷茫地睁开眼,水雾迷蒙的眼睛看着江烈,似乎在控诉他的暴行,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这时候倒是乖了。”江烈低声笑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他在沈清舟脸上轻轻掐了一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然后把那个还要乱动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
“老实待着。”江烈调整了一个姿势,让沈清舟靠得更舒服点,那只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某种炸毛的小动物,“一身的汗,也不嫌自己馊。”
沈清舟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似乎对这个“馊”字很不满,但他太累了。
那个海盐的味道隔绝了世界上所有的细菌和肮脏。
在这个充满热气的怀抱里,那些令他恐惧的触碰和视线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心安的坠落感。
沈清舟的手指松开江烈的衣角,慢慢滑落,最终搭在了江烈的手臂上。
那里有一道刚才被他抓出来的红痕。
江烈看着那道痕迹,又看了看怀里呼吸逐渐平稳的人,露出无奈又得逞的笑。
“欠我的。”江烈低头,嘴唇碰了碰沈清舟滚烫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空气能听见。
“等你好了,连本带利讨回来。”
宿舍里,那台破空调依然在轰鸣,但这噪音此刻听起来,竟然也不那么刺耳了。
陈豪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叠在一起的身影,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领地,甚至贴心地把刚打开的游戏静音了。
虽然他不学物理,但他觉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
正负电荷中和反应?
第19章 双标现场
【藏在书页中的心跳】
病去如抽丝。
沈清舟在宿舍那张被陈豪称为无菌仓的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404宿舍的生态环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陈豪走路开始踮脚,打游戏戴上了耳机,连那个铅球都被他擦得锃亮。
至于江烈,这人这几天出奇的安静,除了早晚训练,其余时间大多都待在宿舍,偶尔还会用看易碎品的目光盯着沈清舟喝药。
周四上午,公共选修课《科学史》。
沈清舟大病初愈,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
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衬衫,扣子依旧扣到顶端,外面罩了一件薄风衣。
他来得早,选了阶梯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那是他的专属领地。
以前这里方圆两座之内都不会有人,因为大家都知道物理系沈学神的规矩。
靠近者死,或者被他的冷脸冻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