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的瞳孔一下子放大。
大脑一片空白。
那把椅子,是他的净土。
是他在这混乱肮脏的世界里最后的堡垒。
现在,上面搭着一件充满了江烈汗水、皮屑和荷尔蒙的脏衣服。
这就好比在手术台上扔了一块发霉的抹布。
“既然你这么爱打扫,那就给你找点活干。”江烈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一下子煞白的沈清舟,嘴角扯出个恶劣的笑,“不用谢,学霸。擦吧,我看你能擦多干净。”
沈清舟盯着那件衣服,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和生理上的崩溃让他止不住发抖。
“拿走。”沈清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拿。”江烈挑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是我的宿舍,我想放哪就放哪。有本事你给扔了?”
扔了?
沈清舟确实想扔了。
但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那件衣服。那是生化武器,碰一下都需要全身消毒。
“很好。”
沈清舟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去碰那件衣服。
只是转身,拿起书包,把桌上的电脑和几本书胡乱塞进去。
然后,抓起那瓶酒精喷雾,像是在逃离火灾现场一样,撞开江烈的肩膀,冲出了宿舍门。
“砰!”
门被重重甩上,震落了门框上的一层灰。
江烈站在原地,看着还在微微颤动的门板,脸上的戏谑慢慢褪去。
他低头看了看那件搭在椅子上的t恤,又看了看沈清舟桌上那个还没盖上盖子的消毒湿巾盒。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酒精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操。”
江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踢在陈豪的床腿上。
图书馆顶层的自习室,角落里。
冷气开得很足。
沈清舟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摊开着一本《量子场论》,但他已经盯着同一个公式看了半个小时。
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沈清舟慢慢摘下了手套,露出了那双被搓得通红的手。
指尖的皮肤因为过度接触酒精而变得干燥、起皱,传来阵阵刺痛。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吸了口气。
全是酒精味。
浓烈刺鼻冷冽的乙醇味道。
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也是让他最有安全感的味道。
可是,不对。
在这一层厚重的酒精味底下,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沈清舟皱了皱眉,又凑近自己的手腕闻了闻。
那是昨晚被江烈握过的地方。
一丝极淡、极淡的咸湿气息,怎么也散不去,穿透了乙醇的封锁,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大海暴晒后的味道。是滚烫的皮肤味道。是江烈的味道。
沈清舟猛地抓起桌上的喷雾,对着手腕又是几下猛喷。
液体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裤子上。
他用力搓揉,直到皮肤发烫,直到痛觉盖过嗅觉。
再闻。
那味道还在。
它就像是幽灵一样,不依不饶地缠绕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皮肤上的残留,而是大脑皮层产生的幻觉记忆。
昨晚那个拥抱,那个体温,已经在他的感官系统里打下了烙印。
沈清舟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喷雾瓶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绝望地发现一个事实:有些东西,哪怕是用全世界的酒精,也消杀不干净了。
那个叫江烈的变量,已经越过了物理上的一米线,渗透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脏死了。”沈清舟喃喃自语,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和无助。
他闭上眼,那股幻觉般的灼热气息,再一次将他淹没。
第15章 必修课的噩梦
【我是沸腾前的干冰】
周三下午两点,a大室内游泳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