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焱一瞬间眼圈红了:“已经很久了,你和爹爹都没有活到这个岁数。”
“还不够。”陆纪名说,“我们一起看看没活到的年岁是什么样子。”
“好。”韦焱抱紧了陆纪名。
明明已经回来这个时代那么久,可韦焱却觉得,似乎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彻底拥有了陆纪名。
早知道,应该更早就告诉他一切。
陆纪名或许早就原谅他了,就像他也早都不恨陆纪名了一样。
爱比恨来得更长久。
天色渐暗了下来,后厨下人进来禀告,饺子的馅料已经备好,问陆纪名是否还要包饺子。
“当然要。”陆纪名说,“知非呢?”他到现在才发现宁知非不见了。
“被燕淮带走看烟花去了。”韦焱说,“他们两个倒是一直如此。”
陆纪名终于能朝韦焱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知非真是自愿的吗?”
“那不然呢?”韦焱问。他并不觉得以燕淮的武艺,有办法强迫宁知非做什么。
“那为什么前世……”宁知非在燕淮身边无名无分做了那么久侍卫,直到陆纪名死,还几乎没有人知道成安侯府的小公子是谁生的。
韦焱摇头,陆纪名不知道他是不愿说,还是不知道。
后厨把饺子皮和馅料摆在小案上端到陆纪名榻上,厨娘给陆纪名示范了一个,之后陆纪名就靠在窗边跟韦焱笨拙地包起来。
两个人都是初学,在庖厨上也没多少天赋,包得歪歪扭扭,最后没办法用水煮,只能放进蒸笼,蒸了送过来。
“早知道把尹三给叫过来包。”韦焱嫌弃地夹着自己的饺子说道。
提起尹羽歇,陆纪名想起了什么,问道:“所以之前尹三身边偷偷跟着的人,也是你派过去的?”当时为了救尹羽歇,陆纪名让宁嘉跟着他,宁嘉说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也跟在尹羽歇身边。
“对啊,让小十跟着的,我都重活一回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韦焱说,“你总说自己薄情寡义,还不是刚回来,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想着要救尹三。”
陆纪名笑笑,他救尹三有私心,想确定未来到底能否改变,他没有韦焱这么纯粹。
见陆纪名不回答,韦焱就不继续再讲下去,说道:“不提尹三了。你还没说,阿栾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跟陆纪名和好了,韦焱才有功夫琢磨陆纪名刚刚跟自己的说的那番话。他实在想知道阿栾的名字到底藏了什么他不知道东西。
“等今年秋天看到栾树时,你就知道了。”
韦焱心说,栾树自己又不是没见过,从前看不出的东西,难道今年就能看出来吗?没有这个道理。
但陆纪名还是执意不说,只让韦焱等到秋天。
韦焱闭眼想了想,栾树而已,秋天……韦焱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是想明白了什么,朝陆纪名笑起来。
一起吃完了饺子,夜里不方便两人就仍在陆府歇下,明日韦焱一早还要去京郊皇陵祭拜先祖。
提到祭拜先祖,陆纪名才想起慈德宫那位,昨日太过混乱,都不知道后续如何,于是陆纪名开口朝韦焱问起此事。
韦焱咬咬牙:“死了,死得不能再透了。”太后撕破了他们父子间最后的那点遮羞布,韦焱对他失望透顶,最后的那点儿感情也没有了。
“瞒得住吧?”陆纪名问。
“放心,瞒不住我这两辈子的皇位白坐了。”韦焱说,“他本来就是对外宣称病危把你骗到的慈德宫,如今宫里上下都知道他病危,用不着我做什么……如今年节未过,先不发丧,过了上元再说。”
韦焱说完太后的事,问陆纪名:“你父亲那边……”
陆纪名点头,他跟陆家脱离了关系,陆二叔进京一趟又落得那种下场,整个陆家恐怕对自己避之不及,故而今生也未有人过来告知父亲的死讯。
“你别伤心。”韦焱安慰他说。
陆元邺跟太后还不一样,韦焱跟太后没有多少情分,但陆纪名却实实在在是陆元邺养大的,陆元邺身故,陆纪名多少还是会有所伤怀。
“上辈子哭过了,我没什么可伤心的。”陆纪名说。
人不能年过了四十还执着于父母对自己造成的伤痛,很多事陆纪名都看开了,对陆元邺没有恨,也没有爱,知道他死了心里会有触动,但也仅此而已,不会更多了。
次日韦焱去了皇陵祭祖,陆纪名带着阿栾和宁知非重新回了宫。宁知非没问陆纪名昨日为什么要出宫,也没问他今日为何又回去,只是乖顺地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