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肆继续摇头:“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耐,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以防万一。我曾经,错过了许多事。”
陆纪名下意识蹙眉,郑重地点了点头。
胡肆拍了拍陆纪名肩膀:“行了,肚子都那么大了,就别总站着。即便我给了你一些灵力,站得久了,孩子累着了也要闹你的。”
陆纪名应声,又道:“小舅,你多少在京中住几天。”
胡肆露出笑容:“好孩子,我今日就回去了,你好好的。”他一笑起来,便和陆纪名更像,两人面对面,如同照镜子一般。
胡肆伸手,指间微微用力,揉了把陆纪名额前碎发。
陆纪名心中一动,胡肆的语气神态,都让他有种见到了亡母的错觉。可是母亲早就去世了十多年,对如今的陆纪名而言,上次见到母亲甚至是三十多年前。
而今面对着胡肆,如同饮鸩止渴。他喝过鸩酒,那种悲伤痛苦的感觉确实很像。
待他再回神的时候,胡肆早就没了踪影,如同从未来过一般,恍惚里,陆纪名甚至怀疑自己站在殿内,醒着做了场黄粱梦。
“娘……”陆纪名双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手背流淌下来。
于此同时,韦焱在御书房的案牍中抬起头,不知何时出现在桌前的胡肆,把韦焱吓了一跳。
之前两个人见过一次,韦焱主要是为了确认胡肆的身份,防止是别有用心之人借着胡家攀龙附凤。两人并未独处,也没来得及多说什么。
现在胡肆突然出现,韦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比较纳闷的是,为何胡肆进了御书房,书房外头那么多守卫宫人拦都不拦,怎么皇宫大内对这人来说跟自家后院似的轻车熟路?
但胡肆毕竟是陆纪名的长辈,又不像陆家那样彻底撕破了脸,韦焱不好开口责怪。
只见胡肆眼睛眯着,朝韦焱说道:“你求我的事,我都办妥了。你要好好对名儿……我在你身上加了咒术,如果你与其他人……那里就会爆掉。”
韦焱:???
韦焱万分困惑,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
“小舅你……?”韦焱试探开口。
胡肆道:“不该问的别问。”
韦焱低头看看自己的好兄弟,又抬头看看陆纪名的好舅舅,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还好没有后妃,不然炸起来得多壮观。
胡肆说完就转身走了,很奇怪的是,门外守卫似乎仍旧是跟看不见他似的。
韦焱追过去人就没了踪影,于是叫来陈公公兴师问罪。
“陛下,没人进过御书房呀……奴婢们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总不能看漏了。”
奇了怪了?
韦焱弄不明白,但直觉陆纪名的这个小舅有古怪,立刻拔腿往崇元宫跑,生怕陆纪名方才同他独处时出了什么变故。
“你小舅刚走了?”见到陆纪名,韦焱便开口问道。他发现陆纪名看着有些失神,生怕胡肆真对陆纪名做了什么。
陆纪名手搭在圆隆的肚子上,抬眼看着韦焱:“走了。”
“他同你说了什么?绪平,你不舒坦吗?”
陆纪名否认道:“没有,很舒坦。他说他不放心孩子,来帮帮我。”
“那你……”为何看着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他让我想到了我母亲。”陆纪名本不爱袒露本身的脆弱情绪,但阿栾在腹中,令他变得比往日多愁善感。胡肆离开后,他就陷入了对母亲的思念中,难以排遣。
韦焱沉默地挨着陆纪名坐下,手搭在陆纪名肩头,轻轻把人带入怀中。
他与陆纪名,同样是孕育爱护他们的亲人早逝,留下的父亲还不如没有,他太能理解陆纪名的感受……他甚至还有幸重新见过爹爹,而陆纪名上次见到母亲,或许已经是大半生之前的事了。
“母亲她如今葬在何处?”韦焱问。
“明州,陆家祖坟。”陆纪名说。自嫁入陆家,她便只是胡氏,没有名字,没有自我,生出儿子便可在族谱上留下姓氏,生不出来,或许后人连她这个人存在过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