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焱忽然感觉自己掌心下有一阵很轻微的蠕动,立刻叫住了陆纪名问道:“这难道是……他在动?”
阿栾还很幼小,动作非常细微,韦焱不说陆纪名甚至一时间都没发现。
“好像是动了,他也喜欢射箭。”陆纪名笑着说。
阿栾一直很向往可以纵马驰骋,和朋友们一起去京郊打猎。
说完陆纪名又非常迟钝地涌现出一丝恐惧,害怕阿栾与前世一样并不健康。他尽力不让自己去想,安慰自己不会的,可还是隐隐约约心慌。
“但我估计,他水平很一般。”韦焱慢慢悠悠说道。
陆纪名下意识瞪了韦焱一眼,你懂什么阿栾。阿栾从小就天资聪颖,区区骑射,当然是随便学学,就能精通。
韦焱解释说:“你看,你不怎么会骑射,我其实也是半瓶子水,咱们两个都这样,他能有多厉害?”
“原来你也不怎么会?那你还教我?”陆纪名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韦焱。
怪不得这么半天,才中了一次靶心,而且靶子还是几乎挪到了眼皮子底下才做到的。他还以为是自己天赋差,原来是韦焱这个做老师的从根上就歪。
韦焱被陆纪名的反应逗得直笑:“你要是真想学,等孩子出生了,我找个擅骑射的侍卫教你。”
当然得是个老头,或者长得一般的,而且得喜欢女人的,学射箭可免不了肢体接触。
三日比武转瞬即逝,陆纪名看见最终榜单时,脸都绿了。
榜首赫然写着魏则谙的大名。
知道他不会久居人下,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冒头。
韦焱倒是没怎么惊讶,毕竟魏则谙是他一手提拔。
韦焱原本记不真切魏则谙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的自己视野,但现在一经提醒,似乎就是因为魏则谙秋狝夺魁,才受到重用。
前三名按例需要面圣,三个人依次行了礼,韦焱随口给后两名指了去处,而后看向魏则谙。
“你资质不错,样貌也还成,便留在御前做侍卫吧。”韦焱看似随口说道。
在御前待着,只做寻常守卫,不给他机密要务,也不升官职,让仪鸾司监视他一辈子也就算了。
只要魏则谙在自己眼前,依附他的南平公主就跑不了多远。
如果不知道南平太子所在,韦焱绝对不能容忍南平公主流窜在外。但他好歹多活过一次,多少清楚了南平太子的身份。
只要南平太子在自己手里,没有储君之位的公主,再厉害的手段也掀不起多少风浪,把她身份摆到明面上,反而还横生枝节。
陆纪名的想法则与韦焱截然不同。他眼里不容沙子,实在做不到对魏则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能有什么办法,让魏则谙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外头才好。
至于继续把他留在御前,风险太多,万万不行。
“魏校尉如此才能,留在京中,倒是辜负了。”陆纪名笑道,“不如陛下把人派去边疆,方不辜负一身抱负。”之后派人暗杀,一了百了。
“边疆确有边疆的好处,但魏校尉还是留在御前为好。”韦焱摇头,故意说道,“难不成,绪平是吃醋了?”
陆纪名被噎了一下,又瞧着周围这么多臣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不再表态。
等人都离开了,陆纪名私下才超韦焱说道:“我觉得,魏则谙这人,留在你身边不妥。”
韦焱没问陆纪名原因,因为知道问了陆纪名也不会说实话,况且,他本来就知道原因。
只是,韦焱坚持把魏则谙留在京中,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并非他同情心泛滥,或者对魏则谙仍抱有什么幻想,而是如果把人杀了,或是贬斥出京,那便会再次失去南平公主的踪迹。
对韦焱而言,南平的公主与太子都是棘手麻烦。
南平国灭后,国土与遗民悉数归了大齐,但南平遗民并不甘心被异族统治,始终蠢蠢欲动。直至今日,瑞王依旧在南平昔日的国都墨城镇抚百姓。
因此,两个尚且活着的皇族,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很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将西边好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再度打乱。
对韦焱而言,这两人最好都能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但这也不意味着韦焱希望将南平公主和太子的身份摆到明面上,毕竟南平遗民众多,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该如何处置,又是另一桩难题。